雨峰捂住肚子,呻吟了两声,痛苦地向屋里望去,只见秦歆一手握着门扇,站在门口,一脸的惊讶与恐慌,刘贺则眯了眯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这个眼神他懂,让他解释呢。
“爷,我闹肚子了,您老人家吃了店里的面,没事吧。。咦?秦大小姐,您怎么会在我们爷房里?”
秦歆的脸腾地红了说:“我也闹肚子,过来问哥哥有没有药。”
“那你怎么没让月琴来找我啊,爷怎么会亲自保管药呢?自然是我替爷收着啊。”
秦歆“哼”了一声快步回房了,留下表情痛苦中带着欢乐的雨峰,和对着他冷笑着的世子爷。
“行了,别装了,去把药给秦大小姐送去。”刘贺说完关上了门。
雨峰依言果然取了一瓶药送到秦歆门口,秦歆夺过药狠狠瞪了雨峰一眼甩上了门。
神奇的是,这一趟起夜,竟治好了雨峰的失眠,他一回去便睡着了,还睡得十分深沉。
第二天,天大亮时雨峰才醒过来,他睁眼看了一眼透过窗子照进来的阳光,忙一骨碌爬起来,睡过头了,这个时辰爷早起身了。
果然雨峰“闯进”刘贺的房间时,刘贺早梳洗完毕,倚在床边看书,见他鲁莽地撞进来,冷哼了一声。
雨峰觉得爷对自己似乎冷淡了,从前他也有睡过头的时候,爷都没怪罪过他。难道他将爷交代的事办砸了?可他又想不起办砸了什么差事,昨天爷不是还夸他“车赶得不错吗”?他忙赔罪:“爷,昨夜小的闹肚子,一夜没睡,天快亮时却迷迷糊糊睡过去,起来晚了,爷您莫怪罪。”
刘贺淡淡地说:“既然身子不适,今日就别跟着去了,在房里好好养着身子。对了,秦歆昨夜也闹肚子了,让月琴好生伺候着,别让她到处走了。”
雨峰一听刘贺不让他跟着上山,胆都吓破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刘贺虽然有好几个教他练武的师父,但他自己到底没将练武当回事,若真遇上个练家子,恐怕不是人家对手。如果刘贺在此地有个什么闪失,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刘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让你养病就养病,若病还好不了,半夜再到爷门外听墙根,爷就亲自帮你治病了。”
“亲自帮你治病”六个字他说得很慢,雨峰听得浑身冷汗,忙点头称是。
刘贺挥挥手说:“去看看她准备好了没有。”
雨峰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爷话里的“她”指的是谁。“是,是,是”地起身去找袁樟。
忽然袁樟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雨峰立刻跑到窗口去看,原来从这扇窗子正好能将内院全景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袁樟身边正坐在一棵梨树下,身边围着三四个年轻女子,她们每人手里都拿着绣绷凑在袁樟身边说着什么。
原来从这里可以看见内院,那昨天爷一直在窗边看书,不是将我在小厨房吃面的事全看见了吗?
雨峰带着醒悟的恐慌,慢慢回头去看刘贺,却不想差点将自己吓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贺已悄悄走到他身后,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投向院内。
袁樟正侧身对着一名红衣少女的绣绷比划指点着。
她一边说一边信手从膝上拈起一根丝线,用手捻了几下,两手捏线两端,右手无名指在丝线中间轻快地一划,将丝线从中间劈开,左手食指迅速配合,将丝线彻底划开,再屈指弹开外侧那股,然后重复刚才的动作,将手中那股又劈成两股。
只瞬间,她手中的丝线只剩下几不可见的一根丝。
她拿起一根极细的针,只一下便穿过去,递给那红衣少女,又在绣绷的图案上比划着解释,直到她点头明白,才转头接过另一名少女手中的丝线,依照方才的方法劈丝。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少女们此时静默了,专注地盯着袁樟飞快动着的手指。
整个内院在阳光下静谧着,这世上仿佛只剩下袁樟恬淡的侧脸,纤细灵动的手指。而距离稍远的上房窗口根本看不见她手中的针线,只看见她双手如振翅的蝴蝶,灵巧地舞动着。
一名少女,捏起自己的绣线,学着袁樟的样子劈起来,可是右手无名指划了十几下,丝线不是钻进指甲了,便是卡住了,划不开,气得她用左手在右背上使劲打了一下,逗得姑娘们笑了起来。
看到这个场景雨峰难受了半夜的心舒畅多了,在京城时,她和他一样,没什么朋友。
“樟姑娘绣的花最好看了。”雨峰的语气中带着自豪,“以前我衣襟上破了一个洞,樟姑娘给我补了,还用和衣服一样颜色的线绣了一枝梅花,远看什么也看不什么来,近看觉得栩栩如生,府里的老绣娘见了说‘绣得讲究’。”说完学着老绣娘的样子,竖起拇指。
刘贺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出去了,雨峰揣测了良久,不得要领,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现在不受爷待见。
知道他是下楼找袁樟了,雨峰便继续留在窗口看袁樟教姑娘们绣花。
果然,刘贺没一会儿便出现在内院中。
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