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前。
那些传书本是要留下来细细研究的,如今为了不牵连月羽画庄,只得忍痛毁掉。
早在夜忘尘出事时若怡便明白,仙使调查此案时定会注意到之前夜终离、仇陌觞曾经因自己与星君动手,自己一介无名小狐竟引得魔尊、夜少主与有北冥极华之称的上仙动手,仙使怎会不调查自己?如此一查,定会将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挖出来。
果然,她才刚刚坐好,平稳了气息,便见仙使破门而入。
“你刚刚在烧什么?”其中一红发仙使立即发觉火系法术的使用痕迹。
若怡故作镇定:“没什么。倒是你们,凭什么闯我的房间?”
“凭什么?就凭这个!”其中一仙使冷哼一声,亮出了天界的令牌。随后转向红发仙使道:“应该还没烧掉多久,你施法还原便是!”
果见那红发仙使口中念起喃喃法诀,空中飞舞起零星光芒,需而聚在一起,散发着火红的光芒。
若怡一慌,连忙念诀施法阻拦,却被几仙使合力一击制止。
眼见那聚集在一起的零星光芒汇于一处发出的火红光芒越发明亮,终于化作强烈白光续而猛地熄灭。在红发仙使的手中,一张完好的宣纸便被复原了回来。
“还给我!”若怡狠狠地挣了一下,却被仙使按的死死地,动弹不得。
为首仙使接过复原好的宣纸,往上面瞥了一眼,微微一愣,似是为画上之人那出尘俊逸的气质所惊,续而回过神来,冷笑道:“好大的胆子,可惜,就凭你的这点斤两,进不得北冥星君的眼!”
若怡又是狠狠地挣了一下:“把画还给我!”
“恐怕不行。”那仙使阴险的一笑:“这画,恐怕得交到荼蘼仙子手里才好。”
若怡闻言一怔,需而挣扎的更加厉害,却根本不是那几名仙使的对手,依旧被强硬的押出青丘。
没有人注意到她表面的惊慌之下那眼底的安然。
所有人都为自己窥得了她那卑微不堪的小心思、看破了她对那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之人的爱恋而暗暗窃喜,以为看到了她最落魄的模样,殊不知,事实上,被愚弄被击败的人却是他们,真正的赢家是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小心翼翼的成功隐瞒自己与月羽画庄的亲密关系的金若怡。
那被还原的画上,画的便是北冥霄。
若怡心知天界有些精通火系法术的仙人可消耗部分灵力复原刚刚焚烧不久的所有物件,故而烧光与白月寒的所有信件后将这些日子无意间画下的画像尽数烧毁。
青丘罪臣之女单恋北冥星君。若怡相信,这个消息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进而隐瞒她和白月寒的关系。事实上,她的确做到了。
被关入炽夜仙居所管辖的天牢,若怡缩在牢笼的角落里,看似瑟瑟发抖,实则暗暗疏通着灵力。
她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定然是拷打与逼问,故而她要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即便她并不知夜忘尘之死究竟因何,但那些审讯她的人为了向上面交差定会想办法屈打成招,而她要做的,便是活下去,活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那画像,真是你画的?”忽听耳边传来男子波澜不惊的声音。
声音很陌生,但是语气与星君有几分相似。
若怡看向四周,并没有人。
“你看不见我,他们也看不见。”那人继续着。
“你问这个干什么?”若怡压低了声音,若非那人就隐身贴在她身旁,定然听不清楚。
那人的回答令若怡微微一惊。
“我当然是想知道,你是真喜欢我师兄,还是拿他做挡箭牌用来藏住你和白月寒的关系?”
见若怡沉默不语,那人低声继续道:“你怎么不画仇陌觞?若非那画惹得天帝担心师兄包庇你,你就被关到他边那了。你现在被关在夜家,少不了要受着各式惩罚。”
若怡默而不语。
就在那人以为她不打算回答的时候,突听她低声道:“仇陌觞并不在我心里,如何画?”
她的耳边传来那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女人啊……”
随后,整个天牢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