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若怡希望她那不好的预感永远不要成真。
当倾骨跟她说明了原因,然后利索的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她清楚的感觉眼中含着的泪就要忍不住溢出去了。
倾骨的听觉虽不如若怡,但也是极敏锐的。即便只是在青丘主殿外清理庭院,但依旧能听清里面之人所议之事。
她告诉若怡,北冥星君已经拿到了天界西方的夜家与大长老联手陷害五长老的证据,夜家已经和大长老联手,派人勉强困住了北冥星君,为了斩草除根,他们决定联合魔尊,杀死被困的北冥星君。
北冥星君一死,五长老必死无疑,若怡最后的靠山也会随之崩塌,届时大长老很可能冒着毁坏九玄敛音铃的风险强行杀死若怡。
若怡像扯线木偶一般任凭倾骨摆弄,穿过那黑暗的屋子,重新站在阳光下。
“若怡,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略一顿,倾骨咬了咬牙:“然后……记得变强,报仇!”
若怡怔怔的站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连北冥星君都……
“若怡!”倾骨认真的凝视着她:“若怡,总要有人去做些什么,总要有人去改正这荒谬的错!你才十六岁,你还有的是时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不能放弃!”
若怡略略低头,依旧不知该作何回应。
倾骨抬手指着一条小路:“顺着这条路一路向北,你就能离开青丘。”随后顿了顿,咬牙拔剑:“我们偷偷跑出来,很快便会被发现,我会尽力帮你拖延时间……你一定要逃出去!”
若怡凝视着脚下的土地。
她……能逃出去?
可是,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她帮不了星君,也报不了仇,就算是逃出去,也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忽的,她看见她前面的土地上砸下一滴水。
下雨了吗?
若怡抬眸,却见倾骨含着泪。
她的心在那一瞬狠狠地收紧了。
她以为……倾骨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的倨傲模样。
“若怡,答应我,活下去。”倾骨握着双剑的手有些颤抖。
似是被什么燃烧了体内的某些东西,若怡忽的感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亢奋。
她知道在这个情况下,她不该有这种亢奋,但是,这确实真实的无法忽视的感受。
她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象着自己变强后为父母平冤昭雪、为星君报仇的场面。
“若怡?”倾骨的眸光微微一颤。
若怡没有回答,推开倾骨的双剑扑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转身飞快的跑去。
倾骨微微一愣,随后被身后传来的叫骂声逼得回过神,握紧了双剑严阵以待。
青丘不小,那条通往自由的路也比若怡想象的长很多。
她不能御风,生怕施****暴露自己的位置,只能靠双脚一步一步跑向她的未来。
她知道她不能输,自己的命、倾骨的命、仙公主一案被牵连的所有狐族的命……她输不起。
跑着跑着喉咙里便泛起腥咸的味道,若怡不敢理会,只是尽力保持现有的速度,向那个倾骨指给她的方向跑去。
可是,无论她跑得多努力,她的耳边还是传来了追赶她的狐族的吆喝声。
若怡……没关系的,其实他们离你还很远。
若怡这样安慰着自己,脚下的步子不敢放慢半分。
“逆狐,站住!”
她听见了来自后方的声音。
很好,不是大长老!
若怡尽力让自己乐观一些,忽视后面的叫骂,尽力加快了步子。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有几分麻木了,她不知道她跑了多远的路,但她知道这是她至今为止跑得最吃力的一次。
她开始努力的回想纳兰小姐温柔的笑。
她开始努力的回想卖艺人看她和他的女儿吃他努力卖艺换得的食物时那慈爱的目光。
她开始努力的回想她和白月寒那滑稽的初识。
以及……不用努力回想便会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的那藏着复杂内心的那对让她深陷其中的银色眼眸……
唯有这样,她才能忘记她的身体此刻那严重的不舒适的感觉,强迫自己跑下去。
贴着她的耳边擦过的箭矢将她最后的坚持彻底粉碎。
若怡不得不喘息着停住步子,抬起头狼狈的看着围过来的狐族。
“这死丫头,害得小爷我累成这幅摸样!”
她听见了为首一人的咒骂。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希望能平息那剧烈的喘息,让她在他们面前显得从容一些。
可惜,她做不到。
那忽然改变的呼吸频率只是惹得她肚子里往上猛地泛着酸水,惹得她干呕起来。
她忽然很惭愧。
据说,每一个让你惭愧的现在,都有一个不够努力的过去。
现在,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