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
她……真的是妖?
铃儿猛然听见似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铃铛的轻响,那铃响似乎提醒她注意什么一般,她一抬头,只见一个手持葫芦的道士正向她步步逼来。
她感到了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后退。退着退着,便退到了所在圆台的边缘。
尾巴被火烧到一般的痛楚让铃儿猛地向前跳了一步,一回头,只见圆台周围早已布上了火红的结界。
铃儿只听到那远在破庙里的铃铛响的越发的焦急了。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那道士口中念念有词。
铃儿扭头向依旧低声哭泣着的卖艺人的女儿望去。
她发间的簪子上,那从铃铛上拆下来的流苏已敛了七彩光芒,散发着暗淡的几乎无法看见的微弱银光。
随着那道士施展法术,铃儿感觉到结界内的温度越发的灼人,烫的她只感觉体内的水汽就要被蒸干了。
铃儿转回身,看向那依旧在施法的道士。
她自动忽略了下面嘈杂人群中那些辱骂她的声音,耳边只剩下那铃铛的轻响和那与自己相处了将近一年的女孩的哭声。
至少……是有人依旧关心她的——无论她是人是妖。
所以,她怎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让关心自己的人亲眼看见自己死去呢?
铃儿暗暗积蓄着力量。
就算不会法术……现在的她作为一只狐狸,再怎么不济也还有爪和牙吧?
她一定要冲出结界去!
她压低了身子。
隐隐的,她感到了血脉深处的力量。
她认真的把所有的精力凝结在爪与牙上。
只是,她没能等到自己认真酝酿的最后一击,而那道士也没能将那繁缛的陈词念完。
本来晴朗的天空骤然转暗,四周一片漆黑,独独剩下那如同盖子一般困住铃儿的火红结界和少女发簪上的流苏发着鲜红和七彩的光。
下面骤然安静,转瞬却又炸开了锅。这个踩了那个的脚,那个撞了这个的腰,乱作一团。
铃儿听见人群中传来卖艺人和他的女儿呼唤自己的名字,想回应,却只能发出尖锐的叫声。
那场黑暗带来的混乱还未平息,天空中便骤然出现一片刺眼的银光。强烈的刺激之下道士一声惨叫,捂住双眼跪倒在地,人群则是更加混乱。
结界“哧——”的一声被轻而易举的击破,被银光刺激的睁不开眼的铃儿忽的感觉有人将她抱到怀里,随后整个身子都腾空而起。
她刚睁开眼,便被周围那强烈的银光刺激的不得不再度闭上双眼。
铃儿只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那铃响早已停了,卖艺人的呼喊和他的女儿的哭声则是迅速的离自己远去。她闭着眼,不知自己在哪,只能感觉有人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似是随意的顺着她背上的毛。
风声终于停了。
铃儿感觉到有人轻轻的以掌覆上她的头,温和的揉了揉,需而捻了捻雪白狐耳的耳尖:“没事了,睁眼。”
那是极温柔,却让铃儿错觉极其疏离与冷漠的声音。
铃儿睁眼,便撞入一对深邃而难以琢磨的银眸。
那眸温和而儒雅,从容且随和,仿佛看透了这大千世界的一切变化,将所有都握于掌控之中。然而,透过那温和的眸光,铃儿却看见了难以言说的冷漠与疏离,似是那眸光中一切让人觉得温暖的东西都不过是虚伪的假象,那眸的真正的主人小心而敏感的将自己与外界相隔离,以冷漠与旁观来避免自己陷入与尘世间的任何瓜葛。
那样矛盾且复杂的眸,让铃儿没由来的心疼,亦是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
透过几乎完美的层层表象,铃儿似乎看到了他的孤傲与谨慎,看到了他为维持表面的完美而伤的千疮百孔的灵魂。
“霄。”
身后传来女子娇柔的轻唤。
霄……这是他的名字吗?
果见他转过身去,温和的唤了女子的名字:“陌儿。”
那女子神态轻灵优雅,眉间一颗朱砂印更是为她平添了许多仙气。柔媚与清雅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被在她身上极为自然的融为一体,那份美艳,晃的铃儿一时间有几分失神。
的确……只有这般超凡脱俗的女子,才配站在他的身边。
“霄……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谁料,那完完全全将铃儿比了下去的花菱陌见了铃儿,神态竟比铃儿还黯然几分,语气间是满满的失望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