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的小调美滋滋的跑去卸流苏了。
铃儿看着她快活的身影,莫名的感觉阵阵心烦。实在是闷得厉害,她便走到破庙门口透气。
天已经蒙蒙黑了,远处连绵的山峦上,太阳只露出窄窄的一小轮圆弧。
铃儿揉了揉额心,随意的向前走了几步。
忽的,她的步子一涩——
那是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凝神细看了一会儿,便快步向前走去。
距离破庙二十来步的地方,有一颗尚未长大的小梧桐树。就在那株梧桐树下,铃儿看到了几片凌乱的沾染着金色粘稠发光液体的冰蓝色羽毛。
她蹲下身子,捡起一片羽毛,轻轻的嗅了嗅。
血的味道。
金色的会发光的血?
太阳终于沉入了山谷,周围一片漆黑。铃儿清楚的看到,她手里那冰蓝色的羽毛正发着微弱的光。
她握着羽毛站起身,四处探寻着。
夜色渐浓,铃儿很快便看见了不远处的树叶上残留的金色的发光的血。
她顺着那个方向又走了几步,断断续续的金色血水带着她离栖身的破庙越来越远。
忽的,铃儿猛地顿住了步子,心亦是骤然狂跳起来!
她猛地握紧了那冰蓝色的羽毛,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栗。
刚刚,在那破庙里,她绝对没有看花眼!
那串铃铛发出声音之后一闪而过的蓝光,和这羽毛的冰蓝色如出一辙!
身后忽的传来极轻的空气撕裂声。
铃儿猛地回头,只见一团极其柔软的东西扑面而来,却在离她极近的地方猝然收回。随后,她对上了一对浅紫色的极美却极诡异的眸。
“是你?”那有着温柔紫眸的女子见了铃儿,微微一愣,随后目光落到铃儿手中的羽毛上,声音带了几分急促:“鸾儿!”
不待铃儿有所反应,她忽的飞身而上,淡紫色衣袖一扬,异香传来,铃儿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似乎过了很久。
又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铃儿隐隐的看见在云霄之上的银白色宫殿外,一对巨鸟盘旋着,一个优雅的夫人拉着一个长相酷似自己的小女孩的手,对着鸟儿说话。那对巨鸟落下来,化为一对孪生仙女,紫衣的温柔随和,蓝衣的冷若冰霜。
她听见那优雅的夫人叫那紫衣仙侍紫鸩,蓝衣仙侍寒鸾,还听见那夫人叫小女孩若怡,跟那对双生少女说想带小女孩见那银白宫殿里的什么人。
然后忽的一切都不见了。
她站在一处似乎望不到边际的空旷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被水环绕着的银台。在那环绕着银台的水旁,站有一男两女,其中一人,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不要再来了。你太弱,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她听见了极为温柔的声音。
说话之人的墨发以金冠略束,额前银白星印闪闪发光,银袍衣领附有银色狐裘,明明是极温柔的人,极文弱的相貌,身上却有种强得让人难以呼吸的气势。
——那又如何?我还小,这便是资本。终有一天我会与你并肩而立,和你看一样的风景!
那与铃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抬着头,仰望着说话的男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又如何?我还小,这便是资本。终有一天我会与你并肩而立,和你看一样的风景!
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遍一遍,忽远忽近。
铃儿忽的感到一阵莫名的震撼,似乎有什么以极重的力道狠狠地击中了她那颗安逸太久迷失太久以至于忘了初衷的心,将她从这清苦却幸福安逸的生活中不容商量的拽出来,使她置身于一个需要背负责任、承担使命的属于她的新的世界。
一切都停止了,时间也为之凝固。
似乎有什么要冲破枷锁,拼命的回到她的脑海里去。
铃儿的呼吸变得有几分沉重。
那……可是她失落多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