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奇妙安排,让我平安有家。成活的树苗怎么可以再连根拔起移栽别处呢?你们生了我,我没齿难忘,逢年过节,我将会去探望。你们自个回去吧。”
留下二万块钱,小车一溜烟地消失在雪花飘飘的除夕。搂抱哥哥喜极而泣时,她少女的心房是多么的快活和自豪,是多么地怦然跳动,犹如怀揣蹬兔。
闪过年,盖起全村最漂亮的青砖楼房,他们开始分床而居。可是,她心里清楚,她心里幸福:她跟哥哥圆房的日子总归近了,不会太远。
三,
楼上楼下,同一个房檐,距离产生美,她少女的梦日日新,夜夜香----清贫生活,蜜一样甜。
秋天,迎着兰营水库碧幽幽的水,她和哥哥赶到磨山脚下,打“胡叶”好集市上卖。她不小心让枝条扯破衣衫,露出白花花的胸房。哥哥踮着脚,蹦着高,嚷嚷“好看,好看”。羞得她脸红脖子粗,追他,打他。闹过一阵,她不自觉地嘟囔一声:“圆房后,是你的人,有你好看的。”
谁防哥哥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好长好长才缓过一口气,他说:“哥不能娶妹,犯奸*淫罪。”
“傻。我们不是亲的。”她幽幽地说。
“不是亲的?这里的山川草木,没有不是亲的。”
时光真该凝噎,她长久无语,无语问苍天。
她感觉幸福,到手的幸福在悄悄地远遁。她真想知道元祖父母亚当和夏娃,人家是怎样牵手走过的人生路。她哭了:“难道哥你对我没感觉?”
她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哥哥,等待丘比特的神箭刺穿他的胸膛。哥哥潇洒而轻松地挑挑肩,踢踢腿,平静地摊开双手:“感觉什么?亲姊热妹,没什么特别。”
她“唰”脱光上衣,肢体和口腔并用:“是男人就占有这身体,这身体!”
可是,不见火花飞溅,不见惊涛骇浪,不见蠢蠢欲动的邪妄扶摇直上。
好似盖压九天的风暴,好似平淌人生的浅水溪流,好似扼过穷隔世纪的寂寞,恍然置身无欲无求的桃源,哥哥深深地摇一摇头:“妹,你说的这是罪犯。哥就是丧失性命,也不敢换取。”
她“嗖”地一把穿严衣服,“哥,我再问你一句,你要不要----娶我,做你的花媳妇?”
“哥要妹子。哥不娶妹子。”
她感到精神崩塌,感到莫大的屈辱,莫大的悲伤,“有眼不识金镶玉。哥,你会后悔的!”她一路哭喊,一路狂奔,飞下山去。
回到家,她一头倒在床上,茶饭不思,滴水不进。妈妈询问,她说月经来潮。此后,她辍学了,她也不再进教堂望弥撒了。她心里发狠,没有一刻不诅咒。她诅咒世上的女孩,诅咒她们瞎眼,诅咒哥哥这冷血动物,诅咒他独身光棍一辈子。
她病了,形容尽失,脸颜枯槁,连床也爬不下来了。
四,
病床上抹去她几度春秋。突然那么一年,高考前夕,哥哥背回家一个女孩,说是同桌,她父母遭遇车祸双亡,肇事车辆逃逸。
“魔咒作戕!”
病床上,她深深地打了个激灵。她万分伤痛,万分后悔。她跌跌撞撞摸下楼,跪伏在女孩面前,泪水盈满女孩的手心。她忏悔,她祈求上天解除魔咒。她一天到晚除了忏悔还是忏悔,除了泪洗心伤还是泪洗心伤,一来二去,吃药治不好的病就没了。病没了,新生活开始了----她发愿荣召进入“圣衣会”作修女,哥哥嫂嫂牵手步入婚姻神圣的殿堂----光明总算驱散了阴霾。
岂料14年后,美如天仙的嫂子,正是中年,在她洗完最后一大盆衣物,感觉累了,说声“我先休息”,斜歪沙发上。这一歪,她就再没有起来。二侄儿哭成一团,哥哥一言不发,泪水肚吞----生活陷于囹圄。
三天后,她西安学习归来,见妈妈长跪在“圣母山”前,声声拷问:“为什么?为什么?我老不中用,一条腿拐瘸,为什么不让我早去?为什么要不该走的人走掉?为什么要让上升的太阳陨落?说是上天自有照料,看这照料的是什么道理?好好的一个家,正红火着,散架了呀!”
说妈妈信德缺失,说妈妈遭魔鬼利诱?
她无语,她同样痛苦、困惑。她默默地陪从妈妈又在“圣母山”前跪拜三天三夜。
极度昏迷中,妈妈突然套牢她的双手:“妞啊,妈的好儿媳,你复活了,你复活了。跟妈回家,跟妈回家!”
天空中飘洒着早春的碎雨,细细地浸润着人们凌乱的鬓发,妈妈的疯言疯语,针一样刺痛她脆弱的心窝。一直以来,她珍藏着世间唯一的人,他是那么的罪苦!年轻哥哥对她“没感觉”,现在她,她由于修道持洁守贞,她就该对男人没感觉,对哥哥没感觉,真地没感觉?时至今日,户口薄上,她和哥哥依然是两口子,她是二个孩子的妈!
为此,她摸爬到上海佘山“中华圣母”脚下,走苦路,拜谒请愿。
“回家,回家,回家。”远方的召唤,妈妈的恳请。
“归来兮,归来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