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午后,阳光和煦,似早春。
一辆崭新的黑色加长宝马车,突然横亘在我的眼前,“啵啵”直叫。
“好狗不挡路,挡路没好狗。”车喇叭响个不停,原来是我阻挡住人家前进的道路了!我急忙避向一旁,并赔上笑脸。开好车就和古代骑着名马良驹一样,是现代人地位身份的象征。咱一个穷教书的挣不上刚强----惹不起,躲得起。
没料到,那车反而停住,熄火,门开,迈下一戴黑色墨镜的款爷,猛一把拍打在我的肩上:
“哪儿躲,你?”
我惊惧上慌,一身冷汗,疑虑:自己尚且距离他的车八架山远,没有擦破一点他的爱车呀!讹人,这世道?
“我,振国呀,你的老同学!”那人摘下墨镜,排出大中华软盒香烟。
我推托说烟的不会,心底下忙着搜索肚肠。振国,我的老同学?名字跟人对不上号啊!
“三儿,小三,你经常开涮的那个。”
“哦,王--振---国。”总算认出来了,我吃惊不小,眼镜几乎滑落鼻梁,“你,发的太---太达,个头也见长,模样,模样简直换了一个人!”
王振国,姊妹中间,他排行第三,小名“三儿”。由此,同学们间经常戏称:“谁要是怎么怎么了,他是小三儿。”有意逗他,出他洋相。
高考预选时,班主任还恨铁不成钢地叫嚷:
“王振国,干脆把你中间的振字去掉,你改作亡国(王国)吧!”
当年,他个头瘦小,体质贫弱,学习不操心,经常拉班级的后腿。谁承想现在----
振国蛊惑我走进一家茶社。落座后,他娓娓诉说起自己的过往:
高考落榜后,他回乡代课,每月7块6角8分,日子艰难。
二年后,生非门,剜窟窿打洞,他顶替别人的名参加中招考试,上个小师范。3年后毕业,他回乡任教,月工资47块6。档案名字叫王照发,73年出生,比实际年龄整整小6岁。91年娶一地毯师傅为妻。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别看他真的是堂堂正正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他的丈母娘看见他,依然是瞎子拾个屄----没眼儿瞧。丈母娘动辄骂他“穿着裤子露着胆”、“穷叫花子”,净屁股娃就被哥嫂分家另过,穷得叮当二响,砖没一块,瓦没一片,地没一分,是个野娃。农村的规矩,学生一“考上学”,户口迁走,成了“卡片粮”,他就算自动另立门户,原先村子里的家产没得一份了。
穷则思变。那年头,玉货行当刚刚是“浅草才能没马蹄”。攒了半年的工资,他购置“玉石车头”,偷偷摸摸学拉玉货,生尽千方百计挣钱,想往人上人方面苦熬。
年节寒冬的一天。
“照发,有一台湾老板找你。”邻居喊。那个年代老板是统称,是一个吃得十分喷喷香的名词。
钻出自己石棉瓦搭建的工棚,振国揉搓半天眼,才看清眼前站立一手戴两枚硕大的金镏子的外乡人,俨然一副大大的老板,货真价实的老板范儿。
“这,你会做?”
“会。”
“这样的工,50一个,做不做?”
“料呢?”
“包料,我要100个。”
犹豫再三,振国问:“有没有预付金?我可是没钱,吃上顿没下顿。”
“预付金?有,1000块。可是,我需要先见到样品。”
“中!”
三天后,样品递交,1000元兑现。
二十天后,100个石头螃蟹成交,4000元进了他的袋囊。一个月挣的比他一年的工资都多。学,还教TMD什么学。依托学校厕所西墙,搭建的石棉瓦工棚,他给它戳了。寻找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村娃代课,顶替他教学。他,王振国在村东头租赁一所三间瓦房的独院,带领四五个徒弟娃,专职做石头螃蟹。
半年后,台湾人又找上门,订购一绿玉圆片,直径3。5公分,厚度半公分,要求正面抛光大到7级以上,周边打磨成菱形;翠玉料,不要求什么水什么种什么春什么彩什么色的,每一个3元,订做100万个,预付金1万,按月交货,货到结清余额。
振国木讷半晌,最后咬牙承接下这笔生意----大买卖。
一方面安排台湾老板宾馆休息,另一方面赶紧派人焊钻,起石,切割,打磨,抛光。他计算过了成本,一个不到一元钱。而对方出价三元,一个他就赚二元。100万个,乖乖,就是200万。莫非十里八乡,首届“王百万”就要诞生了!
振奋,太振奋了,好几天夜不能寐。三岁时,他娘就曾请人给他算过一卦,那“半仙”言称他振国将来是使女唤婢的大财主。23岁,出道成了穷教书匠,他早已淡忘掉这预言。今天,鸿运当头,他吃了秤砣---铁了心。展宏图,立大业,锁定人生坐标,做人上人。
招工,容易,村里闲人成把抓。问题前期资金十万八万的,哪里****生得出来?他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