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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才死(2 / 4)

400亿。若说是他乱花钱,什么都不干,就坐着一张张红叶子地往外甩,甩断胳膊他能败掉多少?事实是,往往表面上的东家,我们见得着,而天王老子地王爷,谁能见着?他张存兆只是被利用,我们心知肚明。我异样地发现问话当中,总有一个人影在门外晃动,他是在注意我们的动向。敢监督办案人员,谁有这么大的荷叶、地球大的胆!没有任务交付我们调查背后的黑手,我们吃饱饭没有撑,觉悟不到犯贱,敢逆天穷源刨根问底,揭穿撑护他张存兆开办黑心小煤矿的幕后黑手。我们的一举一动尽在人家掌控当中,我们如不识时务迈雷池一步,恐怕最先见阎王的不是人家张存兆,而是我们这不谙道上深浅的毛小子;恐怕老婆孩子见不到尸首,只能见到单位里追悼会上一张光荣牺牲的遗像。

不是背后的黑手怎样可恶可怕,就他张存兆这样,我认为他该死,祸国殃民。

“谁跟谁都无冤无仇么,看把自己气的。”我微笑着解释,起身给他让座,“冲动是魔鬼,和气是朋友。”

“朋友?朋友好,做朋友,中午总统套房,吃喝我全包,大鱼大肉,满汉全席。开煤矿这些年,别的咱不敢撂一句大话说有,咱穷得只掉有钱了。不吃不喝,不胡混芝麻叶,不耍横摆阔,要钱干什么?朋友,我请客。中午饭局,一条龙服务。嘿嘿,要不要人奶餐,吃喝玩足,我全包。交朋友嘛,道道路路,江湖情长,还抠索钱?钱,这野畜生娃王八羔子,融化我自己都快变成不折不扣的人民币了。”他呼噜的劲头上来,憨态可掬,说实话跟喝凉水一样。原来他们就是这样有钱能使鬼推磨,拿钱充当急先锋?

说说笑笑,气氛一下欢乐起来。张存兆这样的人有钱有势,横起来二得很,缺心眼,丧理智,要命。他软起来,十分好玩。

“你右腿脖子不够灵活,脑后勺有大块软组织凹陷,不是天生的吧?”我问。

“爹娘原创时还没有这样惨,是咱后天九死一生落下的。”

“你,死过?九死一生?”我抓住话题追问。

“死过去三天,阎王不收,我自己又从坟墓里爬出来。”张存兆讲自己的死亡经历,摘下帽子,晃动尖脑袋,洋洋自得,一点也不避讳。他排出熊猫香烟,分给我们,点燃,吞云吐雾说:“20年前,”

“20年前?那是一九几几年?”我开导他。

“1981年,十几月?记不清,记不清,好像是个年根,大半夜,洞口就坍塌下来,砸倒我。”

“洞口坍塌?洞里面没有他人?”我问。

他努力地清理记忆,“大半夜,不像有人。谁大半夜还在洞里,都休息了。我一个看守洞门,不巧被砸死过去了。三四天后,一场雨雪,我醒过来,手挖呀挖呀,就爬出来了。”

“没有人来救你?”

“没有?”

“工人们呢?”

“工人?年根,都回家过年了。真的没有人来,是我自己爬出来的,没饿死,没冻死。福大命大造化大,我自己反省反省活过来的。”

“你战胜死神的能力真强,活命,自救是奇迹。见着阎王是啥样子了吗?”

“殏来的阎王,小鬼都没见着。啥黄泉、奈何桥、孟婆婆,统统没有那排子事。我只觉得深深的无比深深的黑暗。”

“哦。”我长出一口气,“那你再次见着亮光,例如说雪光,没事?”

“眼不就从那时成这个样子么。”他晃晃眼珠让我瞧。

“大难不死才有横福啊。”我恭维得自己都感觉言不由衷,需要杖嘴巴打屁股。

张存兆却感动得不得了:“托你吉言,吉言。以前穷过,穷的没吃没喝,穷的街头要饭。没有享过半天福,阎王可怜,打发咱重返人间,好好补偿补偿。我就是从那时高起步,一路顺风,好事自动找上门。我开大煤矿,拉煤贩煤,捣腾煤块,发,发,发达,走红的。朋友,今后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老兄捐给你,让你风风光光过日子,人前显圣。”

“好呀。”我说。

第三天,张存兆被转移到别的地方。我们也见不得,只是被好吃好住好接待,还被豪车拉着名山绿水旅游一大圈子,逢庙烧香,逢寺拜佛,尽管消费,有人买单。我想,抽调我们异县侦破也是一步棋,立案法办没点的事。风声过后,人家张存兆还是张存兆,谁能給他怎样?瓦斯爆炸,一死二伤在煤矿上时有发生,不是什么大案重案,只是无证经营需要关停。

游山玩水足矣,我们返回M县医院宾馆,成功完成使命,打算明天就打道回府。把人家拟好的侦破材料如数递交,事就不再归我们所管了。张存兆在我的记忆里,我已经打算把它打入另册,不再想起。人家张存兆法外自由,潇洒人家的。人家一天浪费的钱,咱一辈子都挣不来。人家活着就是绞尽脑汁想非门怎样糟蹋钱,怎样玩钱,咱活着才是想着怎样不叫钱驱使得奔波流离,碰得鼻青脸肿。人生这条路,一个人一个活法。张存兆也许继续开自己的小煤矿,也许不开,反正都不是钱的问题-钱多到一定程度,还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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