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目攒视,见有勾萌出,渐大;俄成树,枝叶复苏;倏而花,倏尔实,硕大芳馥,累累满树。
——《种梨》
唐言每日在这无稽崖游山玩水,戏蜂舞蝶,已经大大忘却之前的不安烦恼,心花怒放,也逐渐适应了这里向往已久的清静日子。加上云儿得听不时的抽空陪伴,不觉三个多月来也倒快乐。
云儿的剑道三月来已经修炼至中道,虽然不是十分精熟,但匆匆几日习得如此已是大有造诣了,也不免开心起来,心里底气渐生。至于得听,金刚手印之功已经修到第十一式,也是功夫日渐精进。而且慧空方丈还在三月内将灵岩寺的菩提拳也传给了他们。
太虚跟慧空每日除了传道授业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吃茶下棋。他们二人的茶道棋道修为已是登峰造极了。
不觉又到阴历八月十五,得听云儿都想趁赏月机会好好息歇一番,唐言则想着可以与云儿得听二人好好热闹一会儿。太虚慧空也是化外人,这点人情还有,所以竟约了他们三人一同来赏月玩耍。
圆月初上柳梢头,翠夜朦胧,一股油霭蓦然升起,夜色开始淡化每一个人的容貌。
“好大的月呵!”言儿忍不住赞叹道。
“好漂亮,就像言儿的脸庞一般!”云儿说道。
虽然有暮色这块帷幔的遮掩,但唐言还是被云儿冷不防的一句话说得局促难安起来。
“白痴!”得听小声对云儿说道。
“是很大的圆月!好久不曾赏却如此这般美丽的天宫之景。”慧空叹道。
“哈哈,是好月!”太虚附和道。
“师傅,天上的神仙也都是如此这般赏月么?”云儿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慧空说道。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太虚道长说道。
“道长,你上得过天宫么?”唐言好奇地问道。
“天宫虽然没有上过,但是一问蟾宫里的娥娘不就知道了么?”
“蟾宫里的娥娘却是怎么问到?师傅,你又尽说些玩笑话!”云儿将信将疑地问说。
“来来来!问一问罢,去蟾宫一问罢!”太虚说着,随即浮沉一摆,眼前的硕大圆月即刻便降临到地平线上。
“来来来!”太虚招手向那圆月。
只见那圆月滑着地平线在向他们慢慢靠近,近了,近了,不一会儿就只隔数十步了。他们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一个娉娉袅袅的美人穿着七彩寒秀裙,抱着一只兔子站在一棵高达天际的桂花树前举头沉思。树下有一个樵木人在拿着很大的斧头冲着那棵桂花树噼啪砍着。虽然二人相距如此之近,但却是对于对方充耳不闻。
“好生奇怪。”得听说道。
“好冷呵。”唐言说。
“这就是广寒宫,里面奇寒无比。那个女子就是娥娘了!”太虚一指前面圆月中的抱兔女子说道。
“那个樵木人是谁?”
“吴刚。”
“老鱼跳波瘦蛟舞!”太虚说着便击掌作歌,一首欢愉的歌儿轻快流出。
那广寒宫中的娥娘听到歌声后便手放白兔,依着宫商角徵羽之五调慢慢迈出了凌波微步,跳起五步之舞来。
那舞姿初时十分拘谨,但随着欢悦宫调的流出越发大度灵活,时而翩跹,时而收合,手中丝带也是舞影翻飞,吞裹半空,一会儿之功夫就让目不转睛的人眼花缭乱。
“好漂亮!”唐言高兴地说道。
“那是什么仙人舞蹈?”得听问道。
“五步之舞。”
“哎呀,你管它作甚!冻得要死,从哪来到哪去罢!”云儿觉到寒意逼人了。
“哈哈!去!”太虚一挥衣袖,那轮圆月随即往后开始退却,远了,越来越远了,一会儿竟又升到中空了。
“来来来!坐!”太虚又一挥手,眼前即刻多出了五张蒲团,各人方坐定,一阵微风乍起,缓缓幽幽地从得听云儿唐言面前吹过。不一会儿,从圆月之中竟然隐约有人影吹下来。
“不会又是纸人罢!”云儿开始有点不屑。
那人影慢慢飘洒下来,将近地面数丈时,缓缓一张纸片飘落下来。
“我就说是纸人。”云儿笑眯眯地走到纸人面前,还没到得那纸人身边,那纸人突然变作了广寒宫中伐树的大汉,手提大斧头向云儿劈将过来。
云儿被这一边一惊,慌忙之中赶紧用手臂抵挡,待那斧头劈下来时云儿冷汗已经出了一身。不对,皮肤有轻微刮擦感觉,待睁开眼睛时,却是纸人拿着纸斧头立在他面前。
“嘘!”云儿清清一吹松了口气。那个纸人被这么一吹,又撂倒在地。
太虚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只横笛,遂吹奏了一曲《梅怨》,其声呜呜,不绝如缕。那个纸人听得此曲之后,忽地又站将了起来,按着调子一步一步竟舞了起来。那柔软的身姿跟袅袅的舞姿世间少有。
云儿回到蒲团上坐定,那个纸人又瞬间变成了方才广寒宫里的娥娘。太虚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