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村还是老样子,阿姿到的时候是黄昏,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菜香阵阵。
阿姿沿着熟悉的小道往自己家走去。她看见家里烛光通明,心里不由得一暖。
“娘亲,我回来了!”还未进门,她就朗声喊道。
蔓娘听到声音急忙走了出来,见到自己许久不见的女儿,激动的泪眼朦胧。紧接着又从屋里走出一个人来,那便是莫离书了。
两人高兴不已的把她接进屋里。“承寅说你不久就会回家,没想到这么快。”
阿姿问道:“他人呢?”
莫离书说:“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书院等你。”
阿姿笑了笑,对蔓娘道:“娘亲,麻烦给我烧桶热水,我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蔓娘笑答。
蔓娘去烧水,屋里只得阿姿和莫离书。
莫离书说:“承寅他把皇位让给了十三王爷,看来他是决意为你放弃一切了。当初我不赞同你们在一起是担心他会受累,你会受苦,如今看来,只要双方愿意付出,那一切便不是问题。我真心祝福你们。”
“我也祝福你和我娘亲。”阿姿说,“娘亲从小把我养大,受了许多苦,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说了这些,阿姿又觉得有些多余,因为她深知莫离书的为人。
莫离书道:“你放心。”
阿姿把陶宗元给她的木匣子交给莫离书,道:“这是我爹爹让我交给我娘的,我觉得让你交给她比较好,这些事你现在有权知道。”
“好。”莫离书答道。
原来,陶宗元就是阿姿的爹爹程枫。陶宗元在信中向她坦白了一切,或许他是觉得亏欠她们母子俩良多,始终不敢当面相认,再者这似乎都已经没有比较。
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阿姿换上了陆承寅之前送给她的红衣,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几年来,她的脸上少了些稚气,多了分成熟,时间总是可以改变人的外貌。
蔓娘走进屋来,站在阿姿身后,手放在阿姿肩上,看着镜中的她,说:“我的女儿越发美丽了。”
“娘……”阿姿拉着蔓娘的手,想说些什么。
蔓娘笑了笑,道:“不需说了,我们过好以后的生活就可以了。”
阿姿笑着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蔓娘把一支玉簪插到了阿姿的发髻中,说:“这个是你爹爹送你礼物,他希望你幸福。”
莫离书院,这个他们相遇相识,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重回此地,熟悉感扑面而来。
一阵朗书声传来……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阿姿倚在课室门旁,含笑着看着课室前方的陆承寅。陆承寅手里拿着书卷,正教学生们朗诗。
他看到了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光彩耀人。
“孩子们,你们的师母回来了!”他朗声道。
阿姿没料到他会这样子,一时间一排排的青葱小脑袋向她望了过来,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脸红脖子红的。
“快喊师母。”陆承寅道。
“师母好!”小书生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阿姿更加不好意思了,娇嗔地瞪了陆承寅一眼。陆承寅慢慢向她走了过来,待走到她跟前,柔声道:“我等你很久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阿姿打趣他道:“我本来不想回来的,是庄沛离硬逼着我来,我才来的。”
陆承寅笑而不语,只一下子将她拥入怀中。孩子们见状,开始起哄:“羞羞脸,羞羞脸,师母羞羞脸……”
几日后,阿姿与陆承寅在望月村重新办了一场婚宴,一场真正属于他们俩人的婚宴。
一年后,他们生了一个女儿,取名陆双鱼。后来的某一天,他们带着半岁的双鱼去雁云谷看望庄沛离,却被告知庄沛离半年前逝世了。
阿姿不愿相信,道:“不是已经研制出解药了吗?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沐清峰道:“那都是骗你的,他不想让你伤心难过,对他心怀愧疚。冰火两重天永远只有一个人能活,根本没有什么解药,这些,他在决定救你之前就已经知道。”
“怎么会这样……”
阿姿悲痛欲绝,陆承寅沉默不语,只紧紧扶住她无力的身子。
“他的墓在哪里?”陆承寅问。
沐清峰道:“他没有墓,临走前他让我们将他火化,骨灰洒在了江河里。既然他不愿你们对他有所牵挂,你们就不要寻根问底了,过好你们的生活,他在天之灵看着也会高兴。”
正如沐清峰说得那样,他们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那么一切就不再重要。因为生活不会停留在过去,也不会一直停留在今天,它只会一直往前走,就如时间,就如生命。
陆承寅柔声对阿姿道:“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