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简绯的眼睛微微向旁边瞥了瞥,便见两个打扮鲜亮的妇人。
陈姨娘因身份问题在简绯进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却是十分守礼,年轻漂亮又端庄本分,还生下了两个女儿。
老爹这个唯一的姨娘乍一看还真不错,但方才说的话就有些耐人寻味。
赵夫人是白可珠的母亲,也是自己死去母亲的妹妹,仗着自己是正牌的夫人并没有站起来,一屋子的人就她坐着,却不知主人家当家主母都站着,她一个外客倒是坐的安稳。
简绯不疾不徐地行了个礼,一面将王氏扶回椅子,一面笑道:“母亲说的哪里话,你这些年来操持侯府十分辛苦,又对我和哥哥极好,我和哥哥心里自然是敬爱您的,这会子身体好了,问个安罢了,不过是尽一尽儿女之心,母亲说的反倒生分了。”
这一席话说的不可谓不漂亮,一面肯定了王氏的辛苦,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亲热又敬重,听的王氏愣了又愣。
往日里大姑娘对自己都是不温不火的,生分得很,今日却有这么大的改变,这不能不叫她欣喜。
于是笑着拉着简绯的手坐下,道:“你这丫头,嘴里安了什么机括,怎么今日伶牙俐齿起来?”
简绯揪着王氏的袖子娇笑道:“母亲这话是取笑女儿了,莫不是母亲怪女儿之前不懂事?“
两个人嘻嘻闹闹,简绯撒娇卖乖许久,只见得赵夫人和陈姨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才从王氏怀里抬起头来。
黄莺儿般的声音故意惊道:“啊呀,姨母和姨娘还在这里坐着!方才简绯没有细看,真是失礼了,还望姨母和姨娘不要怪罪。“
陈姨娘一脸惶恐地道了不敢,赵氏却颇为复杂地看了简绯好几眼,又望了望王氏。
她抽着嘴角挤出一个扭曲的笑:“简绯与姐姐好,能多分得些宠爱,我自然也是欢喜的,只可惜了我侄女儿,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说着便用帕子拭泪。
王氏当下脸上就不大好看,冷淡道:“赵夫人说笑了,这丫头出生没多久就没了娘,自小就是我带着她,我自然是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的。我们娘母俩之间还提什么分不分宠爱的。”
眼见着赵氏的脸青了,王氏又笑道:“再者,姐姐去得早,我又是离了娘家就跟着侯爷的,只怕还比赵夫人小上几岁,姐姐二字,真是折煞我了。”
这一番话可是当真不客气了,简绯在一旁听着只觉得爽快。暗赞自己老爹眼光独到,竟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女人做续弦。
看这王氏敢爱敢恨的模样,便知其是性情中人,真是有些可爱。
赵氏讪讪地,本想挑拨挑拨这位傻乎乎的小姐,却忘了厉害的人物还在这里。当下告了声不适,匆匆的出去了。
赵氏走了,陈姨娘却因要伺候王氏晚饭只能留下来,简绯看着陈姨娘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掂量掂量。
因对王氏笑道:“母亲,我今日和你一起用饭罢。也好叫陈姨娘回去陪陪大姐姐和三妹妹。”
王氏笑了笑,道:“你倒是心思齐全。也罢,姨娘就先下去,这两天不用伺候了,过几日侯爷回来才有的忙活呢。”
房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简绯才又嘻嘻闹闹地同王氏说了会子话,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到方才赵氏等人的话,倒是融洽的很。
不一会儿摆上饭来,便也都安安静静地吃了,又说了会子话。
王氏看着天色暗了,便笑道:“丫头也该回去了,这几日好好将养着身子,早上晚些起来也不打紧,只是过几****父亲回京,可是要早起了。”
简绯便也笑道:“母亲也早些歇息罢。您可是最累了。”
说罢礼了一礼,才向外走。王氏又赶着叫住,犹犹豫豫地道:“简绯,不论旁人说什么……”
简绯扭过头,笑的风轻云淡:“不管旁的人说什么,女儿都当您是母亲的。”
王氏一时间愣愣的,许久,才湿润着眼角,道:“好,好。“又扭头叫了几个丫头,”送小姐回院子去,路上仔细着,灯笼把稳着些。“
……
圆圆的月亮升起来了,简绯一路徐徐而行,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叹与快意——终于又可以重新来过,母亲,您在天之灵,也当安息。
月下,女子轻衣薄袂的身影立的笔直,琉璃般的眼中光华烁烁,眼中欲滴未滴的泪湿润了自前世带来的长久干涩的心,仿若最为寒冷僵硬的冬日的枯木忽然碰触到东风款款的裙裾。
很久很久,久到那滴泪迎风而干,又嘻嘻地笑起来,过几日便又可以见到父亲和哥哥了,这一世的亲情,这一世的幸福,她必当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