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迪看了一眼茶博士递上来的茶单,随意点了份明前的信阳毛尖。末了,轻声说,春花秋月何时了。本来接头暗号应该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无处流,他一顺嘴,说成了这首虞美人的第一句,那个茶博士回头看着他,说,往事没多少。两个人哈哈大笑。茶博士说,张大人,下一回可别把接头暗号给说错了,我是认得你,要换个不认识你的伙计,没准会引起误会。张迪嘿嘿一笑,说,我要见赵大人。茶博士说,他就在楼上,你上去吧。
上得楼来,赵震正在那里独自喝酒,赵震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说,张兄弟,坐坐坐,陪我喝一杯。一边给张迪添上一副碗筷。几杯酒下肚,张迪说,赵大哥,昨天王府出了一件事情,你知道不?赵震说,知道,你们申王的老师睡了记室参军刘破之的老婆,今天早上整个东京城都传遍了。张迪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赵震哦了一声,盯着张迪说,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心说,不会是柳敌万还睡过其他人的老婆吧?张迪说,其实这个是苦肉计。赵震不明所以,说,苦肉计?谁对谁?张迪说,这是王爷的苦肉计,他不是把柳敌万痛打了一顿吗?接着,过两天他就会派柳敌万过来卧底。赵震说,申王派柳敌万过来卧底,这事很重要。张兄弟,我明天就禀告皇帝,放心,哥哥我会给你记上一份大功。来,干一杯。又是几杯酒下肚,张迪说,赵大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见见皇帝。赵震哦了一声,用手指着张迪,笑着说,哦,你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啊。张迪忙说,不是不是,赵大哥,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陛下了,我只是很想他。赵震点点头,说,不错,你对陛下就是忠心,明天见到皇上,我给他说一声,见不见,我可不敢担保,那要陛下说了算。张迪一脸谄媚的笑,将一张银票塞到赵震手中。
张迪从春雨轩出来,后面就有人拍了一下它的肩膀,有人喊他,张公公。张迪回头一看,见是钱三,便一抱拳,说,原来是丐侠,不知你找我何事?张迪扮太监已经入了戏,习惯了尖着嗓子说话。钱三见张迪认得自己,心想,一定是五妹告诉他的,他不知道张迪就是唐天云。钱三拉了拉张迪的衣袖,说,张公公,在下有一事请教,这边说话。带着张迪七拐八弯,到了一处僻静地方,才说,多谢张公公这些日子对我五妹的照顾。张迪说,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他现在和岳凌波确实是一家人。钱三说,我有一事不明,为何我师妹硬是要呆在申王府,不肯离去?张迪额了一声,心说,这事还真不好讲,总不成说,他们家五妹,和自己好上了?看他对岳凌波那么关心,多半是喜欢上了岳凌波。自己要真那么说,两个人不打起来才怪,看他一口一个张公公的叫自己,看来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张迪就是我唐天云,心中想了想,说,好像,好像她看中了申王。
钱三嗤的一笑,说,我师妹不可能看上那个瞎子。我知道她喜欢谁。自从她看见了那个唐天云,魂都像被勾走了。张迪忍不住就笑,心里不由得有几分自得。钱三说,你笑什么?张迪说,你一定是搞错了,申王府里根本就没有唐天云这个人。钱三说,我也觉得奇怪,我在王府里里外外转了三天,都没看见那姓唐的。钱三若是知道,那个唐天云就是他眼前的这个张公公,不知心里会怎么想,昨天可是他新手把中了阴阳和合散的把岳凌波送到他的床上。钱三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币,塞到张迪手里,说,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在北宋,一文钱的重量大概都维持在五克,一贯钱相当于一千文,就有五公斤重。那个时候一文钱大概是今天的三四角钱的样子,如果一个人带价值一千块的铜钱出门办事,估计事情还没办成,人都已经被压了个半死,毕竟有几十斤重啊。刚开始北宋朝廷并没有对此事给与足够的认识,为了解决这个金融汇兑问题,民间的一些大型钱庄就自行铸造了银币——比如清园钱庄——作为大面额货币使用,一枚银币大致等于铜钱十贯,折算成人民币,大概相当于今天三四千块左右。
钱三这一出手,就是三四千块,真是阔绰。看来古代干乞丐这一行也和今天一样,都属于暴利行业。
张迪楞了下,说,什么事情?钱三说,你帮我留意下我师妹,要是那个唐天云来找她,你就告诉我。张迪听了,心中暗笑,说,可我不认识唐天云啊。钱三便把唐天云的容貌形容了一下,说,我每天都在王府花园的后门待着,你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如果我不在,你就多等等,我一般最多不会离开一个时辰。张迪看看银币,又看看钱三,说,行,我帮你。钱三大喜,一拍张迪的肩膀,说,好兄弟,以后你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尽管和我说,我一定帮你。张迪说,好,以后我自然不会和你客气。没啥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别了钱三,回到自己的住处,见窗户上一灯如豆,显然岳凌波还没离开。张迪心想,都这么晚了,她还呆在我房里干啥?他却不知道岳凌波昨天被柳敌万下药的事,岳凌波自然不敢再住在那里。张迪走进房,带上门。岳凌波说,见着你的张晓云了?张迪恩了一声,故意说,我刚和她说完话。岳凌波随口问,你们说什么?张迪说,她要我看紧你,不要让别人勾引跑了。岳凌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