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情楼毗邻丽水,往来客商诸多,人潮拥挤。
颜如初无意舍弃这南来北往的生意,将花情楼改名为“津渡”,一楼敞亮,主要为行商聚集之地,二楼雅间僻静,则为贵人享乐之所。楼中央设一舞台,平日有说书人于此谈古论今,聚集人气,偶遇节气,楼中自会安排歌舞相庆。
虽容颜已改,颜如初仍不愿过多地现身人前。因颜圣卿进言乞刑于天,且玉娘成功脱罪,京城中人早放下了戒心,她便对外宣称津渡为颜圣卿所有。因着他“神之颜”的名号,酒楼装修重改期间便已聚集大量人气,京城中人无不翘首以待。
平白积聚了众人的憧憬,若不好好利用岂是“浪费”二字可以盖过。
颜如初召集坊间众女郎,采集大量红色的鸡冠花、荷花及不知名的红花,将花瓣捣成泥再加清水,从红花中得到染料,并加进一些胶质调匀,用毛笔或毛刷涂在纸上,一遍一遍地使颜色均匀涂抹。再以书夹湿纸,用吸水麻纸附贴色纸,再一张张叠压成摞,压平阴干,制得色彩均匀略含花香的红色小幅诗笺。上书“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一句,令人于闹市兜售,言明持有此笺者方能于开业当日入店,届时当有颜圣卿在席同欢。
此番共制诗笺百来片,面市不过须臾,便倾售一空,购得者欢欣满怀,未得者肚结愁肠。
笺上诗文更在众文人墨客间传播开来,便有人放下家国成见,询问颜圣卿作者何人,他眼波流转,坦言此为阿姐习作,见笑于大家。世人只闻听神之颜盛名,不曾得知其有此才华横溢的家姐,好奇之心顿起。然再追问下去,颜圣卿不肯多说,只言开业当日家姐亦会出席,惹得众文士陡生向往之意。
一时之间津渡名声大盛。
听闻颜圣卿竟报名参加北方神执大选,知行难很是为其弟担忧,见颜圣卿此番在京城大置产业,心中更是惶惶,于朝上进言与天泽帝,言说伊祁国居心叵测,不可不防。
语君然闻报,只一挑眉,不言。
吏部侍郎连渊出列,嘲道:“四方强者来朝,本是我国实力大增之兆,丞相为何以小人之心,偏待东方神执?”
量小非君子,被连渊这般嘲讽,知行难恨极,正待反唇相讥,语君然却已发话。
“侍郎所言甚善,我朝将统天下,自当视四方各族为我国子民,岂可心狭气短,败了我大国志气。”
语君然既未追究此事,手下官员们自是难以遏制猎奇之心,使门客收购诗笺,令得一小小诗笺在黑市被人哄抬到天价,颜如初听说后只能摇头苦笑。
“早知一页诗笺能卖到这个价来,我真该多做些,讹他们个三五万千。”
“当日雇来的女郎近百数,听说正私下赶制,想要谋些私财。”颜圣卿将冬晖听来的消息道出,却没见颜如初有何反应,不由一笑,“阿姐不忧,是有何倚仗?”
颜如初未答话,卿离倦倚着小窗,似笑非笑道:“她当然不担心了,那诗笺上的冰纹墨,可不是坊间女子能随意私制得的。”
冰纹墨,便与那幽夜迷香一般,都是伊祁国独有之物,着墨纸上,初不觉查,待到三日后,悠悠冰纹晕染开来,一笔一划,冷峭孤寒,几成绝世精品,向来是伊祁国贵族们争相抢购的奢侈品,便偶有数盒流入民间,多也是由富商重金购得,哪是缙云京中平民女子能仿制得了的东西。
“我就说我的行李轻了不少,原来是阿姐做的啊。”颜圣卿挑眉,寻个由头想要与颜如初调笑一番,却见她转眸看向楼下忙碌穿梭的木匠等人,心下了然道,“你既已许以重金,他们自当按期完工,便是有些不尽之处,我也会施法修缮,阿姐莫忧。”
“你令冬晖找来的,都是这京城里技艺上佳的匠人,我并不担心他们不能按期完工,只是怕这店中人手不足,出了乱子。”
冷月幽打了个呵欠,不满地驳道:“我已用众花娘生魂炼制陶偶百人,有我在此,何恐人手不足。”
“若非圣卿日日以鲜血哺喂,你能时时如此清醒?”颜如初在她额头重重点了一记,“单只为了你俩的身体,我也得去招些称心的人手,帮我们打理这间店。”
“阿姐不怕有人借机安插人进来?”
“畏首畏尾,难成大事,我既以你的名义开了这‘津渡’,还怕他人暗中惦记?”
拗不过颜如初的坚持,颜圣卿默许了她外出征选家仆的举动。
因北之天须宫神执大选在即,颜圣卿无暇分身,只好私下叮嘱冬晖,定要将人牢牢护住,不得有何闪失。没了颜圣卿鲜血供养,冷月幽隐了神识,卿离恢复成一派天真模样,随侍在他身旁。
这日,颜如初目送着颜圣卿与卿离往那天须宫去了,自领着冬晖一道去市集采买物件,顺道将津渡雇佣人手的事给散播出去。
两人怀抱着一堆东西还没回来,津渡门外已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声势之浩大,直吓得匠人们停了手中活计,面面相觑莫奈何。
颜如初归来一看,门外聚集的多是些二八年华的女子,高矮胖瘦,各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