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收拾了一些破鞋底子,烂麻绳,很破的衣服,都成条条了,弄了一堆,让我和三哥拎到祠堂里去卖。这可是一件好事,于是我们手忙脚乱地把这些烂东西塞进破筐里,然后我们一边一个,一个人出一只手抬到门口,如同做生意的幌子一样,很快地,几家的孩子都把剩骨头破鞋底子,还有牙膏皮都拿了出来。不过寨门东侧的彭大富家从来不卖这些东西,因为他们家的东西一旦用旧了,不是送人就是扔掉,更不要说这些剩骨头了。
我们提的筐也多是破的,破鞋底子之类的就用绳子捆着,直接拎在手里,我们一行叽叽咋咋地说笑着,从那个唱戏的藤妮门前向东,绕过冬瓜塘的南岸爬上斜坡,出了大队书记和大队长门前的这个夹道,穿过东西天马街,便进入了祠堂巷。越往南走地势越低洼,祠堂巷的西侧都是一些农户,东侧是药材公司仓库的后墙,一连七八间青砖瓦房非常高大气派。再往前走就是药材公司和祠堂相接的一段院墙,那段院墙都是老式大青砖砌起来的。显得很厚重,而且一直延伸到南边的尽头。到了这里,巷子的西侧也变成了煤站公司的东院墙。两堵院墙相比,煤站公司的院墙单薄多了。
就在煤站的后院墙和农户的接口处,有一群孩子在那里玩耍。见我们走过来,就猜到我们要干什么,其中一个很瘦很机灵的小孩子说:“别去了,祠堂里没有开门。”我们愣了一下,大伟问:“真的吗?”另一个稍胖的目光有一些呆的小孩憨笑了一下说:“真的。”小伟说:“都到了,还不去看看,不是哄咱们吧。”我也想,已经到了,不去门口看看不是傻吗?于是我们又往前走,地势更低洼了,路也更难走了。后面那一群小孩子哄笑着说:“看,没有哄着人家吧。”刚强嘀咕了一句:“坏蛋,真是哄咱。”
祠堂墙根下的排水沟由于无人过问,积水形成了一条小河,围墙的老式大青砖也被污水侵蚀的脱了一层皮。我们走到尽头时,被一个厕所挡住了去路。往东拐又被排水沟给挡住了,在排水沟里垫了几块大石头,还有几块老式的大青砖。我们就踩着这些大石头和大青砖一跳一跳地跑过去。祠堂的门前,场地很小,前面一两丈处就是洪河大堤。祠堂的正门很气派,门前铺着几块大青石,大门两厢各有一座抱鼓石,石鼓上还踞卧着一尊石狮子。比我高不了多少,在我看来已经很大了。正门的墙基也都是青石条垒砌而成的,上面再加盖青砖,最奇特的就是这两扇大门,大门上的门钉、巨兽、铜环都不特别,如果把它们关起来,上面严丝合缝,下面却悬空两尺多高。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可以自由地钻进钻出,原来这大门下面还有一块闸板,大门两侧的石基上各有一道石槽,闸板卡在石槽里严严实实的,真不知道当时的人们为何会这样建造。
大门两厢的墙壁上都有精美的砖雕,还有壁画,已经看不清画的是什么了。不过去年被水淹过的水痕却非常清晰,从墙面到立柱,到门窗,一条清晰的水平线泾渭分明。抬头看看屋顶,完全不是私人建筑的样子,全都是木檩条、木椽子、木顶板建成的,给我的印象就是结实。正要进院子里,一个很魁梧的身影从里面撞了出来。此人手大、眼大、鼻子大,耳朵也大,那脑袋就更大了。他走过我们面前时,轻声地骂了一句:“妈的,供奉大英雄的地方,变成收破烂的了,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