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还粗,有的拦腰绑上两片竹篾,一边开一个小口,点燃之后可以旋转着飞起来。
我最喜欢看的是那种带着长尾巴的起花,点燃之后哧地一下飞上了天,有的还在顶上装一个照明弹,上天以后会亮一会儿。有的在顶上装一个小炮,上天之后啪地一下炸开了花,这些都是土制的烟花。合作社的大楼里和工商联的商店里也卖洋烟花,样子很全,也很精巧,不像土制的那么粗糙。听说都是机器做出来的,外皮上还有彩色的图案,很好看,样子也多,还有一盒一盒的小拉炮,这东西很神奇,那小炮很小,一头一根白线,双手一扽,便啪地一声炸开了,别人玩的时候让我很羡慕,可我又不敢买。这样的东西一般人家都没有钱去买,我的父亲母亲也不会买。那一天晚上,我家放的烟花是大哥回家时带来的,他是医疗室的学徒,也没有工资,他那一把起花是医疗室从他们北面的宋月明家买来的,一人发了一把,但这一把起花就让我们很高兴了。
正月十五这一天,好像白天也没有请爷爷奶奶过来,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也不放在心上,主要是想着晚上看别人放烟花。这一天晚上,大家都吃的很早,天还没有黑透,外面的起花已经开始飞上了天,我忙放下碗筷去提那个好一点的灯笼,三哥瞪了我一眼说:“提那一个。”我只好很不情愿地提着那个差一点的灯笼出来了。巷子里的灯笼已经汇成了河,而且还在流动,只要看到那一家的院子里闪光,那灯笼就会往那个院子里流。最后大多流到了巷子北边,寨门东侧的彭大富家。这彭大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是红卫兵的司令,县革委会的副主任,他个子很高,眼睛也很大,一脸的威严,我平时见了他就有几分胆寒,不过很少见他,只是偶尔和他的大儿子一起玩,因为他的大儿子只小我一岁。
这位彭大富站在那里威风凛凛,让人望而生畏,不过他的老婆却很和善,无论是和大人小孩说话满脸都是喜色。他家的房子也没有盖,只在前面盖了两间土房,后面大片的地方都闲着,等着以后该新房。彭大富还有个弟弟,好像叫彭大贵,瘦高的个子,大锛头;说是娶了县城的女人,让我们这一帮小孩子们很稀罕,由于这位彭大贵是锛头,这周围的人都管他叫二老锛,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们还有一位老母亲和一位姐姐,他们的父亲早亡,母亲还很健康。姐姐嫁给了一个姓乔的医生,乔医生没有住宅,就在他家的一个墙角里搭了一间棚子暂住。
这两兄弟平时都在县城,很少回来。彭大富是革委会的副主任,官也不小了,听说带着红卫兵去北京造反时,**还接见过他,不过我一直怀疑他是在吹牛,可今天晚上的烟花不是吹牛。下午他的大儿子大松就对我们说;他老子和他叔叔带回来了一箱子烟花,都是洋烟花,样子可多了。说的我们好不眼馋,于是也一直盼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在永安城,有一个不成文的现象,家庭条件好的,吃商品粮的,饭都吃得很早,穷人家吃饭都比较晚,赶上过节更是如此。当我们这一群孩子提着灯笼聚拢到他们家时,他们家的饭已经吃完了,屋子里挤了一大群人,有的收拾碗筷,有的端茶倒水,毕竟是房子小人多,家家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