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也往前挤了一下，也试着往下蹲，他的屁股一沾水就站了起来，然后是继续用毛巾蘸水往身上淋。我不敢再蘸水了，只是用晾凉一些的毛巾往身上擦，然后是再蘸水，再晾凉一些，再往身上擦……同时，我也努力地睁大一双小眼睛，去观察里面的情形，屋子里太暗了，到处白蒙蒙的，唯一的光源是西墙上不到一人高的地方，一块一尺多高，宽不足两尺的玻璃窗，那里也是白蒙蒙的。光线好的地方可以看两三尺远，这两三尺远也是模模糊糊的，光线差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认出了父亲，还很热情地称呼父亲为大哥，并在身边挤出来一个地方给父亲坐。父亲是在永安城同辈人中几个年龄较大的，有人称他为大哥并不奇怪，可见这人也是我们张家的一位叔叔。父亲催着三哥和我赶紧蹲下，三哥终于努力地蹲了下去，我听见他轻声地吸溜着嘴。我也试着往下蹲，屁股刚一沾水，我又站了起来，屁股上不单是针扎一样地疼，****周围还有一群马蜂在叮咬。我后退了半步，一屁股坐在水池子的边沿，边沿上的石头很光滑，还有些凉，坐在上的很舒服，我又轻轻地在上面淋上一些热水，坐上去更舒服了。池子靠墙的地方是两层台阶，我坐的是上一层，一尺多宽，是用来走人的，两人相遇时只能侧身而过，下面还有一层台阶没在水中，池子深约两尺，如果没有这一层台阶，这么深的水的确不太方便。
三哥已经将半个身子浸到水里，我坐在那里进退两难，坐到水里怕马蜂叮咬****，坐在上面身上又有一些凉，别人从我身后过去时，身上都是热气腾腾的。父亲再一次催促我下到水里，我终于鼓足勇气向水里滑去，并努力将屁股夹紧，不让马蜂叮咬我的****。坐到下一个台阶时浑身还是针扎一样的疼，我咬咬牙又滑到池子的地上，水一下子没到胸口上，真有些钢针穿心的感觉，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这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一进这个小屋，我就憋闷得难受，要不是中午吃的很饱，我可能会发晕。
在和那些人闲话时，父亲也说了一句：“这水咋这么热？”对方立刻说：“大哥，你不知道，这水不算热，前两天的水才热呢，别说中间那个池子，就是这个池子也下不去人，看看，这个池子也满满的，中间那个池子也有人，比前两天好多了。”他既然这么说，就说明中间那个池子的水更热，我抬眼仔细地看了看，还真有几个人影在那里晃动，真是奇怪，这么热的水，那几个人怎么能下的去？人们仍在聊前两天的热水，说这是澡堂子里的人故意干的，把水烧得热热的，让人在里面待不住，快快地进来，再快快地出去，可以多洗几个人，多买一些钱。还有人说，有的人怕烫，在里面转了一圈就逃出来了，根本就没有洗；有的人怕白花钱吃了亏，就用脸盆舀了一盆水，端到外面冷凉之后，胡乱擦了擦，也算是洗了个过年澡。就那老张还不让，因为澡堂子就这么一点水，你舀一盆，他舀一盆，很快就会舀光，他们所说的老张就是那个张广重，这人看鱼的时候样子很凶，看澡堂子也是这么凶。
我和三哥慢慢地适应了水热，还是被烫得疼，因为我是第一次来洗澡，也不知道怎么洗，看看被人拿着毛巾在身上搓来搓去，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在身上一下一下地搓，还真不错，搓出来了一些泥灰。有人会偶尔从水池子里站起来，随着那人的站起，一股热流顺着大腿窜了过来，火烧一样的疼，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又是一股热流窜了过来，有人尖叫；“哎呀！这水真烫！”还有人嚷；“烫死我了！”立刻有人接腔：“烫死了你还在说话。”一下子引起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