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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舅舅去挖茨河(2 / 2)

轮子上,她拿起摇把轻轻地勾着皮带的一边慢慢地拉紧,向打米机的轮子上套,那皮带被拉紧时,开始不规律地旋转,并发出叽叽地声响,那女人使劲一拉,皮带终于套了上去,打米机快速旋转起来,那破箱子一样的柴油机由于再次负重,象没有力气的老头一样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粗气。打米机刚开始打出来的米有一半是完整的稻谷,那女人用手在出米口接着看,看了一会儿,见全都是白米时,她用空笆斗换下原来的笆斗,把笆斗中的米和稻谷又倒回打米机上的漏斗里,下面开始正常出米。白米直接流进笆斗里,乏米糠则直接流到地面上,我们这一代的人还是很有文化的,跟麸皮相比,米糠的确没有什么营养,那东西猪都不爱吃,在米糠的前面加一个“乏”字真的很生动很形象。

小的时候我是个很好奇的人,站在柴油机和带动着的那个长转轴边上看上好半天,还发现了几个小秘密,一个铁皮筒子套在柴油机的烟囱上,顺着墙洞伸了出去,这样可以把柴油机的废烟废气直接排到外面。一般的机器都是顺时针旋转的,分列在联动轴两侧的机器有的就会反方向旋转;顺方向的很简单,皮带平行着挂上去就好了,反方向的却要将皮带扭一圈,像个麻花一样连在机器上,这样一来方向就调整了过来。同时还发现了一个更长的皮带,足有两丈长,顺着墙洞出去连到后面的一个棚子里,原来后面还有两台机器,一台棉花脱籽机,一台轧花机,也许是机器刚装好,也许是刚入冬,那里面还很干净。发水之前,我曾去看过轧花的场景,满天飞絮,屋子里很暗,干活的人都带着口罩,房顶上墙角里到处都是飞絮团团。

稻谷打完了,还没有轮到我们家,那女人拿着摇把在皮带上一勾,那皮带便从打米机上脱落下来,像蛇一样在地上游动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在我们家前面的一家打面的笆斗里,我又有了新的发现,他家的麦子很饱满很亮,显然没有被水淹过,只是里面掺了很多东西,有黄豆、有粟粟、还有掰的很碎的红薯片,这就是粮食的大杂烩。打他家的面时,机器里吐出来的面有些淡红色,还有一股腥味,那是黄豆的味道。等到打我们家的面时,出来的面更红了,还有一股很浓的糠味儿。那女人大声对母亲说;“糠味这么重,是不是不能吃了?”母亲坚定地说:“能吃,能吃,这总比杂草野菜强吧,59年咱不都是吃那些东西熬过来的吗。”对方的脸上透过一丝苦涩的笑。

这个女人姓宴,在永安城只有几户人家。土改的时候,和母亲在一个组里工作,只是后来她转成了商品粮,她的丈夫还是农民,还是我们五队的社员。她的娘家哥哥就住在我们天马街的南街口,两家走得很近,母亲还让我们管她哥哥称一声舅舅,这个女人叫宴怀珍,她的哥哥叫宴怀山。宴怀山的老婆就是老金,我母亲一直管她叫老金,也不知叫什么名字,两人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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