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又从一个布包里拿出了几颗糖果,三姑给她数了几毛钱,就拿着纸烟和糖果带着我们出来了。路上三姑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两个糖果,那纸烟的牌子是黄金叶的,好像是一毛五一盒,这糖果一毛钱可买六七个,三姑给我们每人发了两个,三姑的手里也许还有,也许就没有了。
爷爷住在往北的一个很窄的夹道里面,这个夹道又窄又长,夹道的西侧就是大队长张志洪家的东厢房的后墙;东侧是全家吃商品粮的剃头的老岳家的房子。他家也是青砖瓦房,都是好好的。再说洪水到了这儿,已是强弩之末了。最里面住着爷爷和另两户人家,还是很宽敞的,有人说这样的地方像个葫芦,我看这地方不像,前面是个很细很长的脖子,后面是个不规则的大肚子,像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还是母亲骂的一句话对我的印象很深,说这里连棺材都抬不出去,是在骂我爷爷奶奶死了以后出不了棺,当时我觉得母亲骂这话有些尖刻阴损。
再说这地方住了三户人家,又不是爷爷一家,爷爷的前面是一户伍姓人家,这个姓氏很少,在永安城也只有他一家,他家的地方也很小,只能向西盖三四间房子,住着一个老太太,一个驼背的中年男子,一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这一家三口的关系我一直没有搞清楚。最后面的四间宅基,东边两间是爷爷的;西边两间是一个陈姓人家的,他们在合作社上班,全家吃商品粮。他家还真有一些神通,两间房子都盖好了,还盖了一间厨房,下半截是砖头,上半截是土坯,也不知道他那土坯是从那儿弄来的。
爷爷原来是有两间土屋,下面的墙基也打了一层砖头,只有一尺多高,这一次洪水到他这儿也刚好淹了一尺多高,头两天那土屋还真挺住了,有些大义凛然的样子。第三天就不行了,被水淹到的那一层土坯彻底被泡透了,两间土屋轰地一下歪到了一边。那几天爷爷天天来看,巴望这两间土坯房子千万别倒,以后不用再盖了,结果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它歪到了水里。
从河南回来以后,奶奶和三姑一直跟着爷爷住在药材公司院子里的帐篷里。爷爷以前在生产队里看场屋养牛,发水时,两头牛也牵回来了,拴在药材公司的后院里,还是有爷爷喂养。后院不大,有几棵泡桐树,几个生产队的牲口都拴在那里,这几头四条腿的家伙可是生产队里最值钱的宝贝,其中也包括四队的那头大水牛,那水牛出奇地壮,就像一座黑乎乎的小山,人们都叫它大老黑。爷爷不但负责看牛,还负责看镇政府的救灾物资,大船运来的苇箔,芦席,木檩条,还有门窗,都堆在药材公司的水泥场上,然后再一个队一个队地分下去。这看物资的差事也算是轻松的好活儿,至少不会饿肚子。这几天爷爷和三姑清理房子时,还真从房顶下面搬出了一些土坯,这里的水很浅,房子没有全倒在水里,上面又被房顶护着,这些土坯也就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