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永安城四周的内涝也排的差不多了,只是沟塘里还积满了水,营业室的柜台也早支好了,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来取钱存钱办理其他业务的人也多了起来。在那个年代,私人不准做生意,大多没有钱,个人存取款的很少,主要来办业务的是各单位的集体账户,还有工商联的一些经营户。
这几天我一直在银行的院子里看着两个妹妹,也不知道母亲和几个哥哥把家里倒掉的房子收拾的怎样了,看看银行后面狗肉巷的几户人家,还有左右的邻居,有的忙碌了几天把棚子都给搭好了,有的还在垒墙,看样子是要盖个可以长久住的房子。搭棚子很简单,要是单间的棚子就四个角埋四个木桩,上面再横竖绑上檁条,把四个木桩固定死,再在上面交叉绑着两根檁条形成屋脊,再棚上几根檁条,檁条上绑上竹竿就是所谓的椽子,再在竹竿之间密密的扎上秫秸,糊上一层泥巴,泥巴上或苫上茅草,或直接铺上油毡。四壁也是同样的方法,木桩之间绑上竹竿,竹竿上再密密麻麻地扎上秫秸,里里外外全都用掺上草屑的泥巴一摸,一间房子也就成了,这样的房子两个人只需一天就能盖好,只是不能久住,一两年还可以,时间久了上面会漏雨,四壁的泥巴被雨水刷掉会透风。
有了米面,又有了柴火,做饭的活儿都交给了老刘的几个女儿,她们在厨房里有时做手擀面,有时做米饭,有时还能蒸上一锅白馍,真是忙得不亦乐乎。有时我也会跑到锅台后面添上几根劈柴。在厨房里面烧火也是个技术活儿,麦秸之类的柴火在灶膛里面很容易燃烧,只是火力不旺,而劈柴又很难着起来,一旦着起来,火力又特别旺,无法控制火候。火力大了锅里的饭会糊掉,火力小了,做出来的饭又容易夹生。烧劈柴时,火力小了,很容易灭掉,这劈柴一但灭掉,再想着起来可就难了。我从生下来起,做的第一件家务活儿,就是在锅台后面烧火,母亲就在锅台那边做饭,母亲一边做饭。一边还不住嘴地指导我如何烧火,特别是烧劈柴的要领,烧劈柴时,一定要将一根粗一些的劈柴从下面把灶膛里的劈柴架起来,好让外面的风贯进去,劈柴就会很轻易地着起来,等劈柴着起来后,再把灶膛内的劈柴取出来一些,插在下面的柴火灰里,以免它冒烟,等灶膛里的火小一些时,再把柴火灰里的劈柴取出来放回到灶堂里,这样一来,就可以很好地控制住火候,做出来的饭也特别可口。时间久了,我烧火的本领就出了名,她们就叫我烧火的丫环杨排风,我说我姓张不姓杨,她们就说:那就叫烧火的丫环张卫东,我说我是男的,不是女的,她们就被逗得哈哈大笑。
在这一段时间里,街上居然来了几个卖青菜的,而且就在银行的前面。在石条街上卖青菜是一个传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这条街上多是镇上的行政单位,到了逢集,单位门前没人管,就成了乡下的人来卖菜的好地段,北面的主街道上多是合作社的门面,有的是工商联的门面,在他们的门前是不准私人摆摊的。再说那时也不准私人做生意。不过不准私人做生意只是一个政策,逐利是人的本性,有的人家就住在街边,你不让他摆摊做点小生意那是不可能的,有的还卖一些生活中的小杂货,针头线脑,香烟火柴,赚一些小钱补贴家用。以前镇上的人管理市场,多是睁一眼闭一眼,只有在上面抓得紧,工商联和合作社逼得急的时候,才抓几个典型,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批斗一番也就算啦。
自从师红宝他们那一帮上海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只要他们一上街,那些乡下来买菜的人立刻挑着菜挑子四散奔逃。逃不及的就会被他们把秤杆掰断扔到大街上,那些收摊收不及的也会被他们一脚踢翻,香烟火柴撒了一地,闹的人心惶惶不得宁日。
在洪水刚刚退去的时节,居然有人来卖青菜,这倒是一件很稀罕的事儿,前些日子田地都被水淹了,现在洪水刚刚退去,也不知道他们的青菜是怎么长出来了?从那以后我们的锅里便多了几片青菜叶,吃起来是不是更有味道我并没有什么印象,对小孩子来讲,吃不吃青菜都一样,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