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七八岁了,走起路来还是有一点瘸。
这一次发大水,他本来想带着老娘和儿子跑出来,可一看家里什么也没有,殷台子的地势又高,想着不会被淹也就不跑了,第二天想再跑的时候,发现四周都是水,没有路了,再等下去连脚底下也被淹了,他没有办法,就在几棵大树之间绑上几根檩条,把家里的门板摘下来架到上面,然后把自己的老娘和儿子抱上去,又把家里的几床破被子也抱上去,一家人就在上面躲水灾。好在头一天晚上把家里仅有的一点杂面全搅到一起,蒸了一锅窝头,算是还有一点吃的。水涨到最高时,离他们的门板只有一拃高。一家人提心吊胆地在上面熬了两天,饿了啃窝头,渴了就喝陶罐里沉淀下来的水,由于没有明矾,那沉淀的水还是浑浑的,有点泥沙味儿。由于那两天还在下雨,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这一天早晨,他们的头顶上忽然来了一架直升飞机,他知道那飞机是要往下扔东西,他奋力地挥着手,那飞机似乎没有看见,他赶紧翻出老婆穿过的一件红衣服,绑在竹竿上挥舞,这一下那架飞机看到了,因为他们住在树丛里,夏天的树叶又特别浓密,飞机上的人真的很难发现。见树丛中有一片红色的东西在摇晃,飞机盘旋了一圈,扔下一包东西就飞走了。赵三贵见有东西掉下来,异常地兴奋,他以为那里面都是吃的,什么饼干、白馍、炒面、等等。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吃的就行。等他游过去把那包往回拖时,便明白那里面根本就不是吃的,那东西真是太轻了,大半个包漂在上面,一起一伏的,他很轻松地就把它给拖了回来,他爬上木板,让儿子拉住包角,不让它漂走。他就找东西要打开那个包,结果找了半天啥也没有,他又想了一下,随手折了一根树枝,用那小树枝在包的侧面捅了一排小孔,用力一撕,撕开了一个口子,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打开一看,是一件救生衣,又掏出一件,还是救生衣,他不再掏了,因为他明白,那里面还是救生衣,他找了个绳子,把那包东西固定在树上,便不再管它。他儿子见到救生衣,显得很兴奋,拿过来就往身上套。
那些救生衣是天蓝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地有好几排长方形的小口袋,小口袋里各装了一块同样大小的白色泡沫,看上去很显眼,他又看了几眼自己的几床破被子,前两天下雨,都被淋湿了,他一下子来了灵感,又从包里掏出两件救生衣铺在门板上,让母亲坐在上面休息,把那淋湿的破被子挂到树杈上晾晒。第二天,大队里的干部给他们送来了一袋炒面和一包饼干,他们是划着小船过来的,这一下吃的不成问题了。那炒面里拌的有盐有糖,吃起来很有味道,可以说是五味俱全,就是有些呛嗓子。饼干就留着给儿子吃。大队的人给他们送东西时,也看到了那一包救生衣,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永安城的男人大都会游泳,对救生衣不太感兴趣。已经是立秋的天气了,夜里还是很凉的,有时赵三贵就把救生衣穿到身上靠在树干睡觉,这搭在树上的门板地方太小,他们一家三口实在睡不下,他只能这样将就着。庆幸的是以后的几天里不再下雨,他们没有再被淋着,水也渐渐地退了下去,等他住的庄台露出水面时,他便开始收拾自己倒掉的破屋,房顶上的茅草原本就是烂的,现在经水一泡,几乎成了一堆灰屑,他把它扒到一边不再管它,然后把下面的秫秸竹竿檩条都扒到太阳底下晾晒。这些东西晒干以后可以搭一个小窝棚,用来遮风挡雨,土坯变成了一堆黄泥,他用铁锹把它清理到一边,以便以后盖房子时可以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