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那个叫王爱芳的女人依然骂个不停；“小矮子，武大郎，吃里扒外的东西，别人都能给，为啥不给我……”见王国强等人走出来，她的嘴也没有停，王国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其他的几个干部看了她一眼，也很无奈地摇了一下头。她见王国强等人走了，并没有人理她，也许是自觉无趣，便抱着小孩沿着石条街悻悻地往北去了，她一边走着，一边小声地骂个不停。这是我忽然明白她骂的小矮子不正是王国强吗！我不禁心惊，这个女人真厉害，居然敢骂区长，而且还被区长听见了，看样子那王区长还真拿她没办法，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更有甚者，她竟然骂王国强是“小矮子，武大郎。”更是胆大包天，这武大郎是谁当时我并没有什么概念，单单这小矮子三个字已经很让人不舒服了，其实这个女人的个头也不高，五短身材，微胖，和王国强站到一块儿，还真没有王国强高。
路上的人边走边说，有的说那个叫王爱芳的女人，有的说那个被关在黑屋里的人，等再回到凤抬头的时候，大致的情况我也听明白了，原来这王爱芳的男人王国理跟王国强还真是三代同堂的兄弟，只是这王国强是个孤儿，王国理家养了他几年，后来王国强跟着部队走了。解放以后，王国强回到地方的时候，那王国理也当兵去了，等王国理从部队回来时，王国强便安排他在派出所了上班，当时的退伍军人还是很稀罕的，更何况王国理还有文化，这也不算是拉关系，走后门。至于这个王爱芳，也是他们同村的人，只是她是被从别处抱养来的，由于她的继父母没有儿女，过于溺爱她，娇惯她，使她的个性从小就很霸道，强悍，后来她是如何嫁给王国理的，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但人们都知道王国理是个性子温和，绝对怕老婆的主。
这样一说王爱芳就是王国强的弟媳了，这一次她之所以骂王国强，是因为她刚生了一个女儿，自己又没有多少奶水，前两天她让王国理来找王国强要奶粉，王国强就给了她两袋，也许是口味的原因，这小孩不太爱吃奶粉，她又想让王国理要炼乳，可王国理毕竟是个警察，不能老守在老婆身边，被单位派下去救灾了，她只好抱着小孩自己来要。平时王国强对这个弟媳就有看法，觉得这个女人太张扬，有点影响他和王国理的声誉，这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要东西，王国强的心里很不舒服，就对她说：“炼乳早就发下去了，你家里不是还有奶粉吗，就让小孩慢慢地喝好了。”说完就忙别的事情去了，这一下可惹恼了这个女人，觉得王国强不给她面子，就在门口小声地骂王国强，也只有她，别人还真没有这个胆量。其实王国强说的也是真的，奶粉和炼乳相比，肯定是奶粉好，炼乳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吃的，这几天救灾的炼乳早就发下去了，只有一些奶粉留下来有选择性地往下发，按理说王国强给她奶粉还是照顾她，可这个女人有点不知趣，今天又来要炼乳，王国强就没有给她。再说炼乳也发下去了，想给也没有。这么多天王国强没有睡上一天好觉，双眼熬得通红，有一点上火。跟她说话的语气又重了一些，这就更让她恼火了，王国强也知道这个女人在骂自己，可这是他弟媳，一时也没有办法。
正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时，师红宝他们革委会的人押着一个人进来了，这个人是中石街大队的社员，住在北面的殷台子，叫赵三贵。他是个外来户，他的父母在民国时期逃难逃到这儿的，所以就住在城北的殷台子，他的父母都是农民，没有什么手艺，到了他这一辈子还是只会种地，只会干活，没有一技之长，偏偏这中石街大队土地又是最少的。人均不足三分，不要说是灾年，就是丰收年，收的粮食也吃不了三个月。所以中石街的人都会想办法做一点小生意，或给人打一些零工，补贴家用，要不然的话，那日子真的没有办法过。
好在他们的大队书记郭树德是个很有头脑、很正派的人，为了给社员增加收入，他在北大路边建了一个很大的窑场。这个窑场是由两座大窑连为一体的，在永安城算是最大的了。在窑场里脱砖坯，运砖头，干的都是体力活，而且用工量很大。这样一来，就可以给社员挣一份工钱，增加一份口粮。可以维持生计。在窑场的旁边，他们还建了一个皮革厂，很简单的几间房子，中间有个大水泥池子，里面黑乎乎的，据说是烧碱和石灰，用来熟牛皮的。带毛的牛皮浸到那里面一段时间，上面的毛就掉了，然后就捞出来挂在铁钩子上绷紧晾干。这也可以为社员增加一份收入。都说那里的味道很难闻，墙上开了许多洞，便于通风。可惜的是我一直没有去过。
这个赵三贵的老爹早死，老娘也七十多了，裹着小脚也干不了什么，家里一直很穷，快三十了才娶上媳妇。那媳妇结婚时就有病，要不然也轮不到赵三贵。庆幸的是好歹为他们家生了个儿子，可惜的是那媳妇的病越来越重，前两年就死了。家里本来就穷，再加上有一个病人，就更穷了。这赵三贵又没有别的本事，整天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在窑场里干活。一个儿子营养不良，又矮又瘦，三四岁时跟着父亲在窑场里玩，从砖头垛上掉下来，又被砖头砸了一下，把腿给砸断了，后来虽然接上了，由于没有好好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