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边走边说,说这俩口很厚道,说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来的时候,有一个大包是二哥背的,这回去时,二哥没有来,那个大包只能由三哥背着,三哥的个子太小,背起来很吃力,那包里只有一个薄被子,两个毛毯,并不太重,可惜我们太小,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我的背上也背了一个装满衣服的小包,走起来一步三摇。那路上有的地方还有一些积水,还要趟水过去,趟水时,张景斌大叔会扶三哥一把,以免他摔倒。道路右侧的那一片苇塘又露出来很多,黑压压的看不到边,看着那一片苇塘,就想起那一天在上空盘旋的飞机,还有飞机上扔下来的东西,也不知道哪些包里面到底是什么,哪些包是被水冲走了,还是仍然留在那儿。
从吴岗子到河边大概四五里的距离,这对我们小孩子来说,已经很远了,走上大堤时,三哥已经满头大汗了,不过我并没有感到累,河水是落下去了一些,大概两三米的样子,不过河面依然很宽阔,水流依然很急,有的地方还打着漩涡。我们沿着大堤又走一段路,便看到了军队上的大船,不过只有一艘了,另一艘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船上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开船的依然是军队上的人,穿着一身军装很神气,他们站在跳板旁指挥着我们上船,又安排我们下到船舱里。在船舱里很没有意思,我想站在上面看他们是如何开船的,结果还是被赶了下来,我只好站在船舱里抬头往上看,那船开的很平稳,你根本就感觉不到它在动。一架飞机在头上晃了几下,然后慢慢地过去了,那不是真的飞机,是一架三四尺长的铁家伙,吊在一根钢丝上,那根钢丝又连在横跨河面上的两根粗钢丝上,这东西我可是第一次见过,旁边有人说那是水文站的飞机,是放到水里测量水流的。
过了一会儿,船靠岸了,还是停在药材公司的前面。岸上的人还是那么多,一个个都很忙碌。下船以后,母亲带着我们去了银行。张景斌和二叔的母亲带着他们的家人回天马街去了。大街上的水已经没有了,到处都是泥,没有一点干爽的地方,银行的院子里也都是湿漉漉的,墙面上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水淹过的痕迹,前面临街的营业室只淹了一尺多深,后面的房子大概淹了三尺多深,里面的床和桌椅家什都被水泡了一遍。父亲和几个人正忙着把屋中的柜子桌子往院子里抬,好见见太阳,有些东西被水泡得都变形了,大哥和二哥也早把几张床抬了出来,正拿着一块布刷洗上面的泥土。最吸引我双眼的是营业室房顶上的一张竹床,还有一口锅,那床是骑在屋脊上的,锅也是骑在屋脊上的。这银行的房子在石条街上也算是最高的,不知道大水来的时候他们是怎么爬上去的,又是怎么在上面做饭的,夜里又是怎么在上面睡觉的,那要是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再顺着房坡滚下来,那还不摔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