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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古城的历史(2 / 2)

人物——方老端。他是武术大家,会岳飞三击掌,在上海打过洋人,和霍元甲一样,都是真人真事。关于他的传闻我很小的时候耳朵就灌满了,什么单掌开碑,踏雪无痕,隔山打牛……神乎其神。要是哪一个人说自己厉害,别人就会半讽刺半挖苦地说:“你真行,你比方老端的大徒弟马老汉还厉害,马老汉也没有把方老端的功夫学完,你咋就全会了呢?”要是这人再年轻一点,别人又会加上一句:“方老端59年就死了,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那你这一身功夫是怎么学的,是不是他在梦里教你的?”就会引起一阵哄笑。

我们这个大家族是张姓,人口在永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乡下的亲戚来我们家做客时,常说一句话:银钱一缸,不如姓张。可见张姓在永安城还是很吃得开的。至于张姓的祖上是什么时候来到永安城的,这一点无法考证。后来听父亲说过,张家的祖坟在城西北的三里湾,已经很早很早了,没有几个人能记得。随着时间的流逝,张家分成了老五门,再后来又分成了东五门西五门。人口越来越多,我也听糊涂了。

我们这一支还是大致能记清的:我们这一门往上可以追溯到我爷爷的曾祖父那一代,那时应该还是清朝,我爷爷的曾祖父生了三个儿子,老大是我爷爷的爷爷,老二是四爷的爷爷,老三可能有些残疾,被送到庙里做了和尚。我爷爷的爷爷只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曾祖父,他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就是我爷爷,二爷曾在国民党的部队里当过下级军官,后来死在狱中。三爷也在旧政府里任过职,解放后也去坐过牢,出来后一直在教书,还戴着右派臭老九的帽子。我爷爷也曾在国民党的部队当过兵,也算是国民党残余分子,那一次去游街也跟这有很大关系。我四爷的爷爷也是只生了一个儿子,不过他是兄弟四个,老大解放前被土匪打死了,老二是病死的,当时也只有十几岁,老三就是前院的三爷,这位堂三爷的身体也不好,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留下了三奶和两女一子。父亲说他们那边的生活一直不太好,四爷很小的时候就过继给了韩湾的韩家,因为离得太近,两家人一直都在走动,我们还是依然叫他四爷。这就是我们这个家族的大致情况。

从永安城西南角的水文站算起,向东北饶了半个圈,是第一生产队到第十二生产队,都是天马街大队的土地,人多地也多。一队到四队的土地靠近洪河,地势低洼,多是水田。我家属于五队,地势较高,有一半水田一半旱田,在水田的田头沟渠交错,水草繁茂。在我当时的记忆里只记得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鱼。依照当时的政策,水稻高产,可以多打粮食,不会饿肚子,在洪河两岸水稻也的确很高产。在那个大集体的年代,又是在文革期间,老百姓除了下田干活,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既不能打工又不能做生意。出去打工叫着扰乱社会主义生产秩序,无组织、无纪律。做生意叫着挖社会主义墙角,搞投机倒把,严重的要拉出去批斗。不过做生意的还是有,只能偷偷地做,队里分的粮食不够吃,不能窝在家里等死。有时队里也会在农闲时节组织劳力出工,跑到外面去修防洪堤开挖河道,一切费用都是公家出,这可是个好差事,一般人都愿意去。去不了的只能闲在家里,或者帮左邻右舍盖盖房子,跑跑腿。那个时候普通人家盖不起砖瓦房,能用土坯盖上两间茅草屋已经很满意了。对于劳动力少的家庭,土坯房也很难盖起来,因为那脱土坯也是很费力气的活。首先要有地方取土,要有场地,要有强壮的体力,因为脱土坯要用粘土,要将麦秸和稻草和进去,要和烂和透,然后再一锹一锹地铲到长方形的模子里,用泥抹子抹平,用双手轻轻把模子抬起,然后紧挨着放到地上,再淋上一点水,再往里面铲泥,土坯就是这样一块一块地脱出来的。如果盖上两三间房子,光脱土坯就是一项很大的工程。不管怎样,房子还是要盖,不盖房子一家人就住不下,这是有历史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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