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点的轮廓迅速放大,直升机特有的螺旋桨清晰的出现在黑点上方,陈丰僵硬的身体才缓下来,发觉衣服下的后背冒出一层细汗,已经大定的他脚步情不自禁地往前一步,似乎这样能离直升机更近一点。
“报告,前方居民区一栋楼上发现求救信号以及数名幸存者,请求降落救援。”
坐在一直升机副驾驶上,身穿迷彩服的女兵捏着连在耳机上的耳麦放至嘴边,等待着控制塔的回话,几乎每个人都看得懂的求救信号在她看到后,视线便再没有挪开,就连楼顶上的两人挥舞着的双臂都看得一清二楚。
对讲机里传来略微失真的回话:“禁止降落救援,继续执行计划。”
冰冷的语调带来残酷的命令,女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怀疑自己听到的命令,迟疑道:“幸存者正向武直-19发出求救,再次请求降落救援。”
“这不是演习,不要让我重复刚才的命令,否则我撤了你的指挥权,现在你是在战场上,你是军人,必须无条件地执行命令!”对讲机里的话语明显带着愤怒。
女兵攥紧了耳麦,有着一股英气的眉毛竖起,想也不想的大声道:“可是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连自己的人民都不救,还算什么忠于祖国,忠于人民的军人。”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缓和语气道:“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为了救更多人,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女兵阴晴不定,眼看直升机就要从楼顶飞过,她转头对驾驶员大声吼道:“降落到楼顶上面。”
直升机巨大的噪音高达100分贝,长期处在这环境下会失聪,即使面对面的大声说话都会被这巨大掩盖,驾驶员直视着前方动作没变,女兵一把他的耳机野蛮取下,指着下面的楼顶,怒瞪着呵斥道:“给我降下去。”
驾驶员有些为难,不得不大声开口道:“姜千琴,这是要犯军纪的,没有上级的命令我无法做到。”
“你!”姜千琴愤愤得忍不住要抢过操纵杆,眼里仿佛要喷火,可刚想伸出的手却僵住了,直视着驾驶员那副准备执行命令而死扛到底的神情,指向下方的手指慢慢收回,看着楼顶上的求救信号要从她眼下略过。
“你开慢点。”姜千琴忽地大声道,驾驶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面沉似水的她要做什么,但明显瞧得出平静下的沸腾,刚要开口,姜千琴提前喊道:“只是让你降速,这一点并不违背军令。”
驾驶员避开她欲要杀人的目光,只好按照姜千琴的指令缓缓降低了速度,从几乎一条直线队形落到了最后方,姜千琴见此立即拿出纸和笔,迅速地在纸上潦草地写了几个字,在即将飞过那栋楼的刹那,胡乱地将纸揉成团扔了下去。
姜千琴回头看了看那团纸在空中迅速朝那楼顶落下,或许一阵风就会把落下的位置吹到那楼围墙外面,或许纸上所写的信息对这些挣扎求生的幸存者们毫无用处,明明能降落就下他们,不可违背的军令却成了她不可逾越的沟壑。
姜千琴闭上眼将那丝不忍剔除,再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一军旅生涯磨练出来的坚毅。
陈丰放下挥舞得有些酸痛的双手,神情放松,可心底却无比苦涩,摇头发涩道:“还是飞走了,直升机明显是看到了我们。”
孟斐南吸了吸被风吹得发冻的鼻子,在口袋里拿出一粒糖果,含了进去,最喜爱的巧克力只有几块了,他舍不得吃,说道:“求救信号是没有用了,他们是不会过来降落的,好在我们并不是全指望在直升机上面。“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陈丰意外看到揉得不是太紧的纸团落到楼顶一处角落,并且被风吹得正向边缘滚去,既然是从直升机扔下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他急忙挺着发福的肚子跑过去,在滚出边缘往下落去前,抓住了纸团。
陈丰冲得太急,弯腰抄起纸团的同时,脚下却收不住的往前倾倒,还在庆幸抓住纸团的他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楼外摔去,这栋楼有十二层,哪怕只有一半的高度也足以把人从那么高的地方生生摔死。
这也许是最不过简单的意外失足坠楼,世间就像电影里死神来了那样,总有最简单的意外就能造成人轻易的死亡,生命似乎脆弱得一触就碎,这让来不及黯然失色的陈丰恍惚不已。
等到他想到最在意的儿子陈晨,陈丰仅仅连一个转身,对孟斐南说句临终嘱咐都做不到,恍惚的眼里浮现一抹哀伤。
不等彻底摔出楼外,双腿传来一阵剧痛,似乎里边的骨头都要碎裂,可身形却和楼顶地面保持着平行不再移动,只在边缘外露出半个身子,几秒前还站在那里的孟斐南竟然压着他的双腿,几乎整个身子重量都放在了上面。
“陈叔,你别乱动,我先把你拖回来点。”孟斐南压着近乎超过他两个重量的陈丰,吃力的程度只要懈掉一丝力气就会压制不住。
陈丰不敢乱动,头都不敢回看,感觉到孟斐南一点点拽着双腿拖回边缘,找到重心的他双手一把撑住边角借着力才堪堪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