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隐约弥漫出一种异样的气息,虽然很淡,却极清晰。
他曾经对天降说,他对花草的气息比他人敏感,但事实上,并不仅仅是草木之气,还有另外一种气息,他也同样敏感,那就是血的气息。
哪里来的血腥味?
任苍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门前,想了一想,打开房门,闭目凝神,分辨那淡淡的血气传来的方向,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开了房门,那股血气的味道更加浓重,而那来源的地方,竟然是……天降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天降的房内为什么会有血腥气,发生什么事了?!
“潇潇,萧玄!”
风潇潇正在睡梦中,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朦胧中还听到任苍穹的声音,登时醒转过来。他一下翻身而起,只见萧玄仍在呼呼大睡,一点也没有受到惊扰,真是雷打不动。
“任苍穹?”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几乎觉得门外的声音在听到他回答的那一刹那几乎变得惊喜。
“是我,潇潇,快开门!”
风潇潇迷迷瞪瞪地下床,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门刚一打开,任苍穹一头就冲了进来。
“你还没睡觉?”
“不是!”任苍穹一脸惶急。“小玄怎么还在睡,快把他叫起来!”
风潇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糊里糊涂地看着任苍穹连摇带晃,如同玩命一般总算是将睡得跟死了似的萧玄从梦乡里拉扯了出来。萧玄睡得正香硬生生被人吵醒,满满的起床气却被任苍穹下一句话打了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天降可能出事了,我刚才敲门没有人理,他的房间内却有血的味道!”
天降静静地躺在床上,神智昏昏沉沉,身体麻木冰冷,知觉在一点一滴的流失,就连疼痛的感觉都渐渐远去。半昏半醒之中,他似乎听到了任苍穹的声音,但那声音实在太远,远得像是从天外飘来,似乎只是昏迷中的幻觉。
“师兄!”“云师兄!”
这声音飘飘忽忽,似远似近,似虚似真,当天降朦胧中突然惊觉过来,意识到这不是幻觉的时候,“咣”的一声,门已被人一脚踹开。
“师兄!”
无人应答,萧玄焦躁之下一脚踢开了门,率先冲了进去。天降仓促将外袍往身上一裹,想要坐起身来,失血过多的身体却不听使,一阵天旋地转,险些跌下床去。
“师兄!”萧玄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他接住。“你怎么了!”
“云师兄!”“云兄!”
紧随其后的任苍穹和风潇潇见到天降的状况,无不大惊失色,急忙冲了过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不要怕,我……我没事。”
天降脸色惨白,嘴唇也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一阵一阵的晕眩袭来,明明身边都是最可信任的人,却因为心中那最深重的顾虑而不敢放任自己昏厥,竭力支撑着一口真气,让自己维持清醒,吃力地说道:“去,帮我……把包裹里的丹药拿出来……”
从来没有见过师兄这样虚弱的情形,萧玄不敢松手,一边将他紧紧地抱着,一边指挥另外两个人去拿药。那两人一顿兵荒马乱,在包袱里一通乱翻,终于找出了几个药瓶,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天降需要的,只有全部拿过来,让天降自己挑。
天降指了一个深色的药瓶,萧玄连忙将药瓶拧开,倒出里面的丹药,风潇潇急急忙忙倒了杯水过来,颤声道:“云师兄,快吃药。”那声音里都带出了哭腔,天降闻声,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绮丽的眸中泪光盈盈,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
“别……别哭,我且……死不了……”
天降想伸手抚摸一下他的头以作安慰,终因气力不济而作罢,他靠在萧玄怀里,就着风潇潇端过来的水,将丹药吞下。众人围在床边,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将药服下,简直恨不能这药一吃下就能立竿见影的好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担忧惶恐和焦急。
天降吞了丹药,闭上眼睛运转玄功,将药力化开。这丹药是师尊御风所赠,养元益气,调理内伤。论起丹药之道,在三教之中,道门于此道总是有他人难以匹及的优势,这丹药即使不是灵丹妙药,疗伤的效果依然值得赞赏。随着药力渐渐运行全身,天降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有了稍许的好转,良久,他吐出了一口长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耗尽全身功力,终于逼出剑气,但他实在是太虚弱了,以致于连拿药的力气都没有,现在在师弟等人的帮助下服了药,伤口也渐渐止了血,天降终于恢复了一点气力。
“云兄,到底出什么事了?”
见到天降脸色有所好转,任苍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难道是……这祥云一族心怀叵测,暗算于你?”
“不是。”天降闭着眼睛,慢慢地回答:“是我太大意了……原本只想察看一下青岭峰的异象,却没有想到会遇到那样一个……生平仅见的可怕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