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坐在窗前专心刺绣,虽只绣了一半,已能看出绣面上一对戏水鸳鸯,栩栩如生。她偶然歇下针线瞧上一瞧,自己也很满意,正在自我欣赏,忽听若兰的声音从外传来。
“三娘,三娘!”容若兰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
“出什麽事了,这样急急慌慌的?”碧荷连忙站起,拿起手帕去擦她脸上的汗,嗔怪道:“姑娘家成天风风火火的,也该有点温柔贤淑样,不然将来可怎麽得了?”
对於这位三娘,容若兰一直都是和她最亲。她生母生性寡淡,儿女心也平淡,成日只是独守庵堂,闭门念经,敲木鱼的时间比陪她这个女儿的时间都长,令她虽有母却好似无母。碧荷虽然比她年长不了多少,但性情沈稳,又很疼爱她,因此在父亲的妻妾里,容若兰就和她最是合得来,有事没事就来找她,也算是弥补一下缺少母爱的遗憾。
“三娘,可不得了!”容若兰抓起桌上的茶杯,一连灌了几大口水下去,气喘吁吁地道:“咱们家的鬼抓到了,你知道是谁吗?真是太可怕了!”
“咱家抓到了鬼?是谁?”碧荷惊讶地问。
“是二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爹对她和若月那麽好,可她还不知足,生怕四娘过了门再生个弟弟,将来会和若月抢家财,竟然招鬼要杀四娘,结果昨天被法师抓个正著,差点烧成焦炭,要不是法师救她,现在已经到阴曹地府向小玉请罪去了!”
容若兰越说越气,小脸气得通红。
“娘当初真是走了眼,怎麽想起让爹把她收了,居然这麽坏!三娘,你不知道,她自己做了坏事,不承认就算了,竟然说是府里有人勾结法师害她,还想把脏水泼到法师身上去!你说,怎麽会有这麽坏的人啊!现在爹还健在呢,就想著四娘生孩子将来会分家财,那还有三娘你呢?再保不住四娘没了,爹再娶个五娘回来呢?那她是不是要把你,娘亲,爹和我一起收拾掉,郡守府就剩下她和若月两个,才叫满意啊!”
想到爹竟然娶了这麽个女人,而自己平日还一口一个二娘地叫著,谁知竟是一条毒蛇,容若兰就气不打一处来。那白梨是死活不认,坚称府里的事全都与她无关,至於那符咒,只是她在卧房地上发现,好奇捡起来看看而已,谁知咒上突然起火,才会把她烧伤。
到了最後,白梨竟开始指责是请来的法师有鬼,说不定是府里看她不顺眼的某人勾结来的,故意借著府里闹鬼的情形,用邪术符咒害她,等等等等,只气得容若兰火冒三丈。要不是被父亲拦著,只怕冲上前去就要抽打白梨,也不管她是不是二娘,指著她的鼻子大骂:你说的勾结法师的某人是谁?指名道姓说出来!要不是法师慈悲救活了你,你现在就是一截焦炭,哪容你在这胡言乱语地诋毁他!
“莫气莫气。”碧荷忙拍拍她的手,劝慰道:“若兰,你还小,不懂人心。她就若月这麽一个儿子,疼爱在所难免,若月现在是大人唯一的儿子,她怕将来再有人生下男孩和若月争宠,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她不该私心太重,迷了心窍,如今真是咎由自取。”
“三娘,你怎麽就不生气呢?她说有人勾结法师害她,说的是谁,你都没想一想吗?”容若兰怒道:“我是不会原谅她的!留在她府里,早晚有一天咱们全都要像小玉一样给她害死,说什麽都不会饶了她!”
碧荷赶紧给她顺毛息怒,柔声劝道:“不气不气,若兰,相信你爹,一定会处置她的,别为这麽个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哼!”容若兰仍是余怒未消,碧荷见状,忽然想起了什麽,不禁抿嘴一笑。
“我知道了,不光是因为她害了小玉,而且,还因为她说云先生的坏话,把罪过往云先生头上推,若兰才会气上加气,气坏了吧!”
一下被戳中了最敏感的心事,容若兰顿时俏脸飞红。
“本来嘛,云先生救了她,可她竟然还攀诬他!忘恩负义,卑鄙无耻,良心都被狗吃了!”
碧荷看著她吃吃发笑,笑得容若兰小脸更红。良久,才扭捏地拉著她的手道:“三娘,我要去桃苑,去向云先生道谢,你陪我去好不好?”
“哦,道谢呀,那你就去好了。你又不是不认识路,要我陪著做什麽?”碧荷明知故问。容若兰情知她在揶揄自己,也顾不了这麽多了,硬是拉起她的手往外拽。
“三娘,你就别为难我了,你明明就知道嘛!陪我去吧,不然我一个人跑去怎麽说话呀,好三娘,你帮我这一次,下回我把我娘庵堂那盆绿牡丹弄来送你,我知道你已经看上它很久了!”
“你呀!”碧荷忍俊不禁,伸手在她额上戳了一下,还是被她哄出了绣房。
白天的千里城,一片繁荣景象,沿街两旁的店铺里人头攒动,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一派热闹景象。
迎宾客栈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光芒闪闪,这是千里城最好的一家客栈了。客栈的掌柜坐在柜台後,正拨打著算盘,算著这月的进账,忽见一道阴影,投在了账本上。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青衣男子,不知什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