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扯下束发的带子,天降略微弯下腰,就著一池睡莲之水照影,理顺散乱的长发,再重新束好。他低著头只顾整理头发,完全没有注意任苍穹就站在不远处的桃树下,默默地看著他。
轻风微拂,晨光映照著水边伫立的人影,如玉如冰,风华缭乱。
任苍穹忽然愣住了。
那临水照影、长发飘拂的身姿,隐去了淡淡的冰冷,亦与往日的英武也大相径庭,透出的却是一种异样温柔美丽的气息。这个人,真的是我所认识的云天降吗?
若不是自己清楚地知道他是谁,并亲身领教过他的力量,方才这一瞬间,任苍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女子?如果……他真的是一位女子……
任苍穹脑中迅速窜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但立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这不可能。
他虽然容貌美丽,但是,却绝不可能是位女子。天下的女子,除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再不会存在第二人拥有这样非凡慑人的气度。只是,明明知道是这样,我刚才的莫名期待又是什麽?
这一刻,任苍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他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情,更不能明白,方才还是满目绚烂的春光,为何却一下子黯淡了颜色。
不愿费神去理清这些微妙的,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思绪,任苍穹轻咳一声,向著天降打了一声招呼。
“早啊,云兄!这麽早就来练功,真是勤勉啊!”
天降一转脸,看到任苍穹站在树下,含笑向自己打招呼,也笑了一下。
“你也早。”
视线落到对方手上,就见到任苍穹手里握著折扇,天降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人一大早起来,手里就拿著扇子,好似这折扇成了他的必备行头,一时一刻也离不开一样。
“拿著扇子,你是打算来练舞扇功的吗?”
“哈哈哈,你这样说也没错了!”
听他调侃自己,任苍穹哈哈一笑,随手将折扇一甩,扇子刷地飞上天空,在空中打著漂亮的转,飞旋落下,任苍穹身形疾转,脚下犹如凌波微步,轻盈地飘到天降面前,只见风中衣袂飘扬,姿势极其优美。他将手一扬,以最华丽的姿势接住折扇,优雅地展开了精致的扇面,随後看著天降,俊美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怎样,不错吧!”
“不错,的确是扇舞风流。”看他刚才那一气呵成的动作,以及华丽无比的扇舞姿势,天降的确被绕得眼花缭乱,毫不吝惜地加以夸赞。
任苍穹闻言甚是得意,天降又笑道:“不过,好看固然是好看了,请教阁下这门功夫有什麽实际用处?难不成以後遇到坏人,你就打算跳扇子舞来迷惑对方,先绕他一个眼花缭乱,好趁机扇遁不成?可惜啊……”
“可惜什麽?”
听天降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明知他这一定是挖了个陷阱等著自己跳,任苍穹还是管不住地跳了下去。
“可惜你这扇子舞,跳得还稍欠火候。”
天降说话的态度,仍是一如往日的平静认真,搞得任苍穹以为他在做严肃的学术研究,於是赶忙虚心求教。
“哦?那要怎样才叫够火候?洗耳恭听。”
“这个麽……若真想能达到迷惑他人的地步,不仅仅是姿态,其中手眼身法步样样不可少,尤其是眼神,最为重要。”
天降竖起一指,一本正经地说:“君不见以一舞颠倒众生的天魔舞,舞姬翩翩起舞,眼神是何等的妩媚风流,风情万种?不妨借鉴一二。”
任苍穹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天降又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跳舞时万不能穿得这麽多,要知道半遮半掩才最撩人,再适当摆些香豔姿势,效果,应是不错。”
也许是天降的气质太正经,太庄重,於是明明是大有轻佻嫌疑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也显得格外像有严肃那麽一回事。於是,这也直接导致了任苍穹居然一时不能理解他这番话是个什麽意思。
觉得自己理解力直线下降的任苍穹,呆望了天降好一会,表情都有一些发傻,看得天降忍俊不禁。直到看到眼前这位疑似冰山美人的“云兄”,转过脸低低发笑的样子,任苍穹这才回过劲来,切切实实地意识到天降这看似学术研究的话,骨子里隐藏的到底是什麽样的含义,顿时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啊,你调戏我!”
“我被调戏了,我居然被冰山美人调戏了!”
任苍穹拿扇柄直指著天降,悲愤莫名地道:“云天降,你不讲道义,你难道没听说过朋友妻不可戏,啊不对,是朋友不可戏吗!”
“抱歉,我的确没听过後半句。”
对他的控诉,天降依然是一脸的正气凛然。“是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提出的建设性提议。”
“啊哟……”
看他还是那麽一副仙气飘飘的清高样子,十分的高人高高人,但现在已经深刻体验到人不可貌相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