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彻底隐没在虚空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郡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先生,这……这是怎麽回事?”
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天降缓缓回气收功,收功完毕,才向郡守解释了他的疑问。
“府上妖魅凶残,不是符咒所能治得了的。大人所见到的银光,是我自身发出的罡气,那张罗网,就是罡气构成的法界。如果是厉鬼,一旦接近,就会被罡气所伤。虽不至於魂飞魄散,却将立刻被打入六道轮回,再不能在人间为祸。若对方是妖魔,除非他的力量胜过我,否则也破不了这道罗网。至於凡人,则不会有任何影响,不必担心。”
这个术法,并不是御风所传授,而是天降临时想出来的。虽然他不会真正的法师的手段,但不论对手是人是妖,是魔是鬼,御风教授给他的最终信条只有一个,那就是强者为王。在这个江湖,有实力,才有选择的权力。没有实力,那麽一切都是空谈。
虽然御风说的是在江湖生存的准则,却也是种放眼四海皆准的法则,就像身为道门弟子降妖伏魔,如果没有自身修炼的道力,哪怕咒语背得再纯熟,会画再多的符,也不会有用处。
刚才布阵之时,天降念的所谓咒语,不过是随便念念用来撑台面的,其实根本没用。真正有用的,就是他自身道力化出的那八道剑气。将此充满肃杀的剑气布下无形道阵,胜过任何有形的符咒,一切妖祟退让三舍。
“请问先生,这道法界,能够维持多久?”
亲眼目睹天降施展法力的郡守,即使原来心中还存有一丝半点的不信任,这时也全都烟消云散了,唯一剩下的想法,只是这道法界能有多久的功效,急忙追问道。
“七天後,罡气自消,法界便失效了。”
容传顿时一阵沮丧。虽说这法界能将厉鬼打入轮回,但万一……万一作祟的不是厉鬼,而是妖物怎麽办?事到如此他也不能肯定,那作祟之物究竟是什麽东西了。如果那东西真的不是厉鬼,那它被法界所阻,虽然一时奈何不了桃秀,也只能维持七天的安宁,七天以後该怎麽办?到时罡气一消,它卷土重来,恐怕报复得会更凶,那可如何是好!
“先生神妙法力,在下今日得以见识,佩服之至。只是这只作祟的鬼怪实在凶狂,我如今都不知道它究竟是鬼还是妖了。如果是厉鬼,依先生所说,触到法界立刻进入轮回,那也就算了。但要真的是妖魔,就算一时被先生法力所伤,难保日後不会再来报复。还望先生大发慈悲找出真凶,为我府上彻底除去这个怪物,在下感激不尽,否则我府里恐将永无宁日啊!”
天降当然明白对方在想什麽,知道他生怕自己布了个道阵算完事,便要拿银子跑路。毕竟是你自己说闹鬼的,那麽这个道阵布下,鬼魅一触立刻打入轮回,自己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但对天降来说,这麽不厚道的行为实在不是他会做的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既然答应了的事,就不会如此不负责任地只做一半就撒手不管了。更何况,他已经清楚地发觉了魔气的存在。
“大人不用担心,不论凶手是鬼是妖,或者是其他的什麽,在这七天之内,我都一定会给大人一个交待,还府上彻底的安宁。”
他看了蜷缩在郡守怀中颤抖个不停的柔弱女子,心中生起了一丝恻隐之意。不论魔物是什麽动机,这样折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甚至残杀无辜,实在太过残忍。心念一转,他伸出右手,虚罩在了女子前额。
郡守惊讶地看到,他的掌心之间,忽然现出了一轮柔和如同圆月般的光芒。当这轮如月之光缓缓进入了女子的印堂之中,消失不见後,他怀中女子颤栗的身躯已渐渐平静下来。低头看去,只见她闭上了眼睛,惊恐不安的神态变得安祥起来,呼吸均匀,竟然已经睡著了。
这是府内鬼魅作祟以来,难得见到桃秀的一次安睡,容传心中十分喜悦,对这位云先生的法力,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多谢法师,多谢法师!”
“份内之事,不必言谢。”天降收回手,看了桃秀一会。“这几天之内,暂时不会再有事,大人尽管放心。大人要没有别的吩咐,在下就先告辞了。”
容传连忙答应,亲自送他到门外。两人走到门边时,天降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室内,似乎在想什麽心事,过了好一会,他终於对容传说:“大人,那盆兰华,以在下之见,还是暂且搬离夫人的卧室,这样对夫人病体痊愈,或许更有益处。”
告诫容传搬走这盆花,不过是天降的直觉。如果容传真要追根问底,他并给不出确切的答案。因为他并不知道这漫落兰华究竟有何奇特之处,是否真的会对人体有害,只是不知为何,他本能地对它就有一种抵触的情绪。虽然他也知道这种情绪有些无稽,但直觉告诉他要远离这花朵,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好在容传现在对他奉若神明,再无怀疑,一听天降的话,别无二话,立刻就叫人搬走了那盆花。看著那盆摇曳多姿的素雅花朵搬出了这间房间,室内再没有可疑之物,天降这才放下心来,告辞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