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一天已经上小学了,不过他这学上的可不轻松,当兵的爸爸对他要求极其严格,每天早上要围着村落跑二十圈,之后吃饭再走十多里地去上学,一天总是向马大姑抱怨:“我爸爸真狠心,你看别家的孩子都不用跑步,我每天都好累啊。”马大姑平时非常关心天儿,视若亲生,也曾劝过赵松,但没有效果,一天每天还得跑,她能做的就是为天儿准备很多好吃的,犒劳一下他每天的锻炼。对一天来说,妈妈是仁慈的,爸爸是狠心的,六岁了,家里每天必喝的酥油茶都得他做。爸爸教他的第一样就是如何做酥油茶,那是在一个竹筒里放入茶叶加热水熬茶,再放入块状的酥油,和茶水慢慢的打,边打边加入盐,盐放多了不行,放少了也不行,开始时一天总是难以控制盐的加入量,为此没少挨骂,不过现在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当然他的第二堂课就是放牧,天牛已经老了,伴随着一天的是阿黄,这是一只棕黄色的狗,是马大姑看着天牛老去,想着给一天寻只好狗,经过一番努力还真找到了,据说这只狗还跟藏獒有些渊源。在刚开始的时候,一天都被羊群给弄傻了,跑到远处的羊,似乎就是跟自己作对,怎么呼唤都不回来,每次都得跑到羊身边,大喝一声把它赶回去,这样就有分工了,爸爸放马,他放羊。不过放羊时也挺快乐的,有一起玩的伙伴,特别是马大姑的侄子唐鹏,这小子生的比一天壮实,说起来他比一天还小一岁呢,但是一天总被轻易地打倒,被扛到背上游街示众,为此,他也多次受到伙伴们的嘲笑。但放羊的时候唐鹏可帮了他不少忙。
他们总是结伴去上学,一天背着妈妈绣的花书包,很秀气的样子,唐鹏就嘲笑他说:“小天啊,你看你一男孩背个花书包,跟个小姑娘似的,咱班的女孩子都笑你,哈哈。”一天说:“我,我没办法,我妈非让我背花书包,老师说,父母教,须敬听。父母命,需顺从。我得听大人的,不然他们会打我的。“唐鹏说;“你就是胆小鬼,哈哈。”一天低下了头,到了学校,他就更害羞了,因为老师让女孩和男孩一桌,他同桌叫哈瓦露,别人都叫她小露,可是一天第一次是这么叫她的:“哈,哈,哈瓦露。“因为紧张多念了俩哈,她回说;“你笑我干什么,我的名字很好笑吗?”他说;“不,不是,要上课啦!“一天呢,对数学,刚开始对加法减法还行,但是到乘除就闹不明白了,数字一多,他头就大了,尤其是混合颠倒形的题,就晕了。有一次他的试卷不及格,拿回家后,爸爸先让他跪下来,打了他一顿,他哭了,妈妈也哭了。赵松生气啊,自己不是傻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笨儿子呢,连简单的加减乘除,都搞不懂,将来咋办。那一夜也是他难以忘怀的,因为妈妈陪着他把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重新做了一遍,遇到不会的,妈妈一遍又一遍的教他,直到把他教会。那夜之后,好像有些开窍了,学习上的东西也容易理解了,但是还是反应有些迟钝,不如一些伙伴反应那么快,不过他已经知足了,至少从来都没再不及格过。
在学校里,一天最喜欢的是音乐课,因为音乐老师歌唱的好听,声音甜美,如百灵鸟的叫声一般悦耳。老师教的第一首歌就是国歌,每听到这首歌曲,一天的心里都升腾起一种神圣的感觉,难以捉摸,但是又让他肃然起敬。还记得,那天大家一起升国旗,他们唱着国歌,国旗慢慢爬升,那鲜红的国旗如一团红色的火焰缓缓上升,给一天幼小的心灵很大的震撼,仿佛自己曾经在战场上,草地中,沼泽里奋勇杀敌过一般,也许是因为他看到过爸爸一件大衣上的一枚鲜红的徽章,爸爸很珍惜那枚徽章,妈妈也常常把徽章拿出来擦拭干净,使他从小就对军人,红旗有着一种亲切的或者敬慕的感情。
音乐课来了,这天老师先没教歌,而是用笛子给大家吹了一首曲子,这音乐真是美妙,韵律和谐,轻松灵动,让人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一天入了神,忽然喊了一句:“太好听了!“但随后他就后悔了,他这一喊,老师停止了演奏,大家也发出责备他的声音。一天只得又低下了头,老师看到后,笑着说:“我今天找到知音了,一天,不要害怕,我听说你妈妈挺会唱歌的,来,你给大家唱一首歌吧。”一天抬起头红着脸说道:“我唱的不好听,”老师说:“让你唱就唱,再害怕我罚你背你同桌回家。”一天没了办法,哈瓦露偷偷笑了,一天尽量控制自己不紧张,想起妈妈最喜欢的一首歌,他就开始唱了:“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让他在天涯海角也从不能相忘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奔流在蒙古草原我那遥远的家乡如今终于见到了这辽阔大地站在芬芳的草原上我泪落如雨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保护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哎.父亲的草原哎.母亲的河虽然已经不能用母语来诉说请接纳我的悲伤我的欢乐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啊心里有一首歌歌中有我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一天唱完,一时四周没了声音,最后老师说了话:“好,一天,好样的,唱的真不错,其他同学要向他学习啊。”一天心里高兴极了,被人夸奖的感觉真好,他爸爸还从没夸过他呢。放学时,哈瓦露对他说:“你唱的真好听,有机会你一定要教我,我再唱给我妈妈听。”一天说:“好吧,有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