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钟丽的手抖得不行，她牙齿开合打着战，“原来……是真的……你……是人是鬼？”钟丽总算哆嗦着把这句话问完了，她又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上了我，手指狠狠地捏着我，用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道：“这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挂在上面的那张脸。”
“是人是鬼？”佝偻的身影向前一探，一双浑浊得好像死鱼眼一样的眼球看向了我：“姑娘，你说，老婆子是人是鬼？”
我觉得我都要哭出来了：“大妈，我是真想给你烧纸来的，纸和元宝我都买了，就在医院放着呢，我……我肯定给你烧钱。”这不医院那老太太吗，看来刚才在路上看到她不是看花眼了，她还真在跟着我，一直跟着我呢。
“是鬼？”钟丽的指甲都要掐到我的肉里去了，似乎就靠我她才能撑住身子。
“姑娘，我说过什么，你会倒霉的。”老太太对着我笑了，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和半颗姜黄色的牙齿。
“大妈，我……我真的买了纸了，我后来有事给耽搁了，也许，我朋友已经烧了呢……”
老太太点点头：“我看到了。”
“那……”
“让你回去，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我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钟丽，欲言又止。
“孩子，你是个好心人，幸好那冥娘嫁衣没有穿到你身上。”
“冥娘嫁衣？你是说？”我转头去看钟丽，鲜红欲滴的衣裙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加地苍白，她双目死死地盯着我，好像随时都要昏倒。
“冥娘嫁衣，嫁去幽冥，姑娘，用命换钱，值得吗？”
“什么冥娘嫁衣，什么用命换钱，你胡说八道什么？”涉及到身家性命，钟丽也顾不得怕老太太是个鬼了，她晃着我的肩膀厉声喝问，却掩不住色厉内荏。
老太太摇了摇头，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挡住了沟壑纵横的脸庞，“这件衣服，我已经有五六十年没有见过了，没想到，还是出现在了这里，我早就该想到的，有那个东西的地方，怎能没有冥娘嫁衣呢？”
“大妈，您的意思是，您见过这件衣服，还有那个……那个东西是什么？”我见这老太太没什么恶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反而好奇起来。钟丽急于弄明白这冥娘嫁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没说走，只是心里毕竟害怕，还在紧紧地抓着我。
“冥娘嫁衣啊，它真不是个好东西……”老太太声音苍老低沉，却娓娓道来，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那时候，还是民国二十多年，全天下都在打仗，到处都乱糟糟的，今天是这个当官了，明天是那个抢地盘了，反正是一天也没有消停的。可这一切，跟我们那个村子关系还不大。我们那个村子因为太过偏僻，也没有人去争去抢，我们在深山里自给自足，也算过了安静的日子。
后来有一天，村子里突然来了很多人，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找到我们村子的，却浩浩荡荡载着很多东西到我们村子安家来了。村里人都很好奇，因为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东西，车子都是铁皮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开进山里的。那群人足足有好几百号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的胡子，穿得很富贵，手上都是金光闪闪的大扳指，看得村里人都流口水。
这群人在村头山林的地方选了一大块地，很快就把树都坎光了，盖起了房子。他们人多，石头木头又都是现成的，用了一个多月，就建起了一座很大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数不清有多少座二层小楼，院墙磊得很高，刷白刷白的，大门又是漆黑漆黑的，看上去就有点生人勿近的意思。但村里还有有好事的，曾经有人绕着他们的院子走了一圈，整整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比我们的村子都大，当时把大家都惊到了。
这群人盖好房子之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整天大门紧闭，也没见到有几个人出来。村里多少年见不到一个生人，如今见到这么多生人还有这么大阵仗，不免都觉得是件大事，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家大户，那群外来的人。后来，就渐渐传出来说那家人家里有小山一样的银元，有几座房子的金砖，还有一箱一箱的珠宝首饰……说的人唾沫横飞，听得人垂涎三尺，渐渐的，全村人再看那户大宅的时候，都红了眼，恨不得能够混进去成为那里面的一员。
后来有一天，那大宅终于打开了门，很多人都涌了出来，穿红挂绿、敲锣打鼓，特别喜庆。有村人凑上去，那些人也不再冷着脸，说今天是他们家少爷娶亲的日子，一会就要将新娘子迎回来了。村里人本来就喜欢看热闹，这下子更不能错过了，于是你传我我传你，几乎全村人都围在了大宅的外面，等着看新娘子。那时候我还小，也跟在爹娘身边凑热闹，本来村里人办喜事都会散些吃食的，我们都期望那个大户人家能够给我们这些孩子分些什么没见过的东西。
很快地，宅子里牵出来一匹高头大马，那马上面端坐的就是他们的少爷，看那少爷的年纪，不过十一二岁，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里这么着急给他娶媳妇。那个少爷端坐在马上，穿着一件鲜红的袍子，头上还戴着一个有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