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反应就是上前去夺她的匕首,她手中的匕首却已经扎进了脖子里,预想之中鲜血喷涌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她就像没有血肉的假人一般,那匕首刺进去极深,却半点鲜血都没有看到。
我一愣,动作就迟疑地停了下来。她已手中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她的脖颈处,好像被斩开的海绵留着一个苍白的豁口,露出苍白的肌肤纹理来,好像一块被放干净血的生肉,只裸露着苍白的腐烂和颓唐。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双目直愣愣地盯着我,双手一下一下地握紧手中的匕首向脖颈处刺了进去,就好像是一场灰暗的电影镜头在不断地重复不断地重复……没有嘶叫没有鲜血,这种寂静的重复却更有一种能够将人逼疯的力量,我惊慌失措,脚下踉跄地向后退去,身后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猛然一顿。
“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莫微凉。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指着眼前不停刺死自己的女人说道:“鬼,有鬼……”
“什么有鬼,这大白天你不怕别人听到吗?”
莫微凉拉了我一把,我眼前一个恍惚,那个女人突然就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把诡异的匕首。
“你别告诉我说你没看见,你不是说你从小就能看到这些东西吗?”我怒道。
“嘘!”莫微凉将我拉向电梯,压低声音道:“我没说我没看见,只不过,这事儿可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你也是,不知道医院里这种东西很多吗,还大惊小怪。”
“可是,那人拿着一把很特别的匕首啊,你没看见?很奇怪的,而且,她浑身上下都没有一滴血。”我也压低声音,跟着莫微凉上了电梯。
“你怎么跑到妇产科来了?不是让你在下面等我的吗?”
“妇产科?”我抬头一看楼层,竟然是在3楼。“刚刚电梯里就我一个人,电梯停下我就以为到了5楼了,没想到……不过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不是去看监控了吗!”莫微凉眨了眨眼睛,笑着对我说:“你猜,刚刚那俩人看的是什么科室?”
“我怎么猜得到,刚刚那个女鬼你真不觉得有问题吗,是不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莫微凉就打断说道:“妇产科,就是你刚刚待得楼层妇产科。”
“什么?难道说,那个什么语晴她怀孕了?妖怪,也能怀孕?”
“妖怪怀孕,呵呵,这事我现在也感兴趣了呢。”莫微凉一副碰上好戏的样子,似乎大有摩拳擦掌要大干一番。
“那穆西宁是不是……的爸爸?”
“小妖怪的爸爸,呵呵,只怕,是小妖怪的盘中餐吧。”莫微凉冷笑。
“那怎么办?”
“凉拌!”电梯到了5楼,莫微凉率先走了出去。
我思索半响终于下定决心追上他说:“我告诉你胡禄的事,你帮帮穆西宁,行吗?”
“那得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了!”莫微凉坐地起价。
“那算了,借用胡禄的一句话,会这个的又不止你一个。”
“胡禄,可是已经死了呢。”莫微凉凉凉地加了一句。
“我……算我怕你了,莫大师,求你援手一二。”
“那钱呢,我收费很贵的。”
“这个,真没有。”我为难地咬了咬嘴唇,“胡禄死了,我估计我们公司也就完了,这说明我很快就要变成无业游民了,哪来的钱啊?”
“先说说胡禄是怎么死的吧。”莫微凉已经走进了一件单独的办公室,顺手将门关了起来。
“其实,胡禄确实是张倩梅利用我的身体杀死的。”我坐了下来,慢慢地跟莫微凉说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鬼上身。胡禄是被我的这双手****身体里,活生生地撕裂痛死的。”我抬起了我的双手,放在窗口溢进来的阳光下,白皙纤细的手指好像透明的一般,“你能够想象得出,亲手将一个人撕开的感觉吗?胡禄死的时候我似乎并没有意识,可是昨天晚上,钟丽到我家的时候,我突然就记起了当时发生的事情,我清清楚楚记得胡禄痛苦扭曲的脸庞,莫微凉,你清楚这种感觉吗?”
“很难受是吗?”莫微凉没有接着追问胡禄的事情,他上前几步,握住了我的手:“这不是你的错。这双手,在你的心里,是永远不会沾染血腥的手。跟你的第三只眼睛不一样,我是从小就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他们就像一只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引得你去看。但你说出来的东西,永远都没有人会相信,你的下场就是被所有人厌恶、疏远,甚至,这些人里也包括你的父母。”
莫微凉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这种沉重的话题,我不是自小的鬼眼拥有者,所以想象不出一个小孩子天天与鬼为伍是一种什么滋味,可那种滋味,不见得比我现在亲手杀了人的滋味更好受。
“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同病相怜了。”我苦笑一下,抽出了双手。
“昨天晚上你说胡禄的新娘子去你家了?”莫微凉也迅速恢复了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