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一阵尖利的闹钟响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已经7点30分了。
迟到了,迟到了。我汲着拖鞋,也顾不得张望迦若是不是在屋里就冲进了洗手间。虽然这两天身心疲惫,却也渐渐恐惧得麻木起来,昨晚躺在地板上,一会儿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似乎还听到乐图不住地进我的谗言,什么丑东西看着就不聪明;什么随便提溜出来一个都比这丑东西身材好,长的漂亮;又什么看起来胆子也小,别误了主人的大事云云。
乐图你大爷的!我在心底骂了一句,翻了个身,就一下子睡了过去。什么大事,迦若,他有什么大事需要完成,魅莲为眼,可观死界,难道与这生死阴阳有关?但我实在太累了,很快就睡死过去。
结果今早就睡过头了,要不是闹钟响了,铁定就迟到了。
我将牙刷捅到嘴里飞速地上下划拉一通,口中含着一口水,仰头漱了一下口正要吐出去,眼前银光一闪,乐图攀附在戒指上又悠悠地飞到了我的面前。
“听说,你们人类早上要吃东西的。”乐图的声音难得的很是和缓,难道被迦若教训了?
我愣愣地点点头。
“在哪,在哪,东西在哪?”
我吐出口中的漱口水,“还没买。”
“那你怎么还不快去买,想把老子饿死!”
死性不改的乐图!
我捏了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继续漱口洗脸,我不理你。
“快去,快去,不然老子吃了你!”乐图不停地绕着我的头脸飞来飞去,不是催促我就是威胁我,整个感觉就好像我的耳边多了一只个头硕大的苍蝇,这苍蝇嗡嗡嗡,嗡嗡嗡,让人不厌其烦!
我不耐烦地伸手去拍,竟然“啪”地一下,把乐图拍到了地上。
我一下子愣住了~
“哇呜——”
突然一阵极宏大的声音像劈开了天地一般轰隆隆地向我碾压了过来,四周的空气好像突然被什么抽空了一样,半点也喘不过气来。血管里的血液拼了命地向周边压去,好像要迸裂而出,鼻子和耳朵有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我眼前一阵发黑,仰头向后倒去。
然后,在一片漆黑里,出现了一点明亮的紫色,紫色渐渐清晰,汇成一只美丽的眼睛。
迦若?
我的视觉渐渐恢复,却见我正仰躺在迦若的臂弯里,迦若的腹部以下都是空的,他仅仅以那只完好的胳膊扶住了我的身子,支离的肋骨顶在我的腰间,有些凉。
他的眼睛扫向我的身后,我听到乐图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似乎,受了委屈。
“苏落。”他说。
“苏落”,他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那砂砾感极强的声音却似有魔力一般,一遍一遍刷在我的心弦上,我有些颤抖地抬着身子,觉得刚刚消失的感觉又一点一点回来了,我抬手抹了一把鼻子,果真是出血了。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刚刚的事情太过突然,反映过来的我才意识到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乐图,它竟是
要,杀了我吗?!
差点就死的恐惧,让我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却因为在迦若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洗了把脸,胡乱抹了点润肤露,梦游一般换好了衣服。
“带着它。”
在我将要出门的时候,迦若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他冰凉到有些潮湿的手指在我的手上轻轻地一抹,我的拇指就多了样东西,我定眼一看,赫然正是乐图。
我向碰到了传染病一样拼命地甩起手来,刚刚差一点就害死我,还让我带着它?我惊慌地甩着手,迦若却已经向后退去,他明紫色的眼眸轻轻一转,雪意当头而至,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却停止了甩手的动作。
在那么一瞬间,我突然特别清醒,在迦若面前,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脚步虚浮地出了家门,电梯在眼中都摇晃起来,铮亮的不锈钢电梯门映出我的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手上的戒指很安静,乐图刚刚也吃了亏了吧。真是活该!
到楼下发动我的小比亚迪,却发现没了油,周末这两天过得浑浑噩噩,竟然连加油也忘了,看来今天还得像以前一样去挤公交车。
从小区到公交车站的路上,有一个早餐点,以往的很多个早上,我都会买豆浆油条来吃。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一首歌叫豆浆油条,说爱情就像豆浆油条,单调却很美好。但实际上,豆浆油条的爱情只会因单调而消失。我想起很多很多个早晨,我或者穆西宁,我们都会在早上早早地起来给对方买豆浆油条,然后看着那金黄的油条在乳白色的豆浆里滚了滚,吃进对方的肚子里。那时候,满心满心的都是安宁的幸福,可这种幸福,在现实的凌迟里慢慢地风化了,直到最后一点都不剩。
现在的穆西宁,肯定不会再吃豆浆油条做早餐了吧?
我拭了一把眼角,将泪滴逼了回去。
几乎是惯性使然,我还是向那个摊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