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你怎么在这？这穿的……”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抬头却是宫晓瑜正跟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走过来。
“叫你出来玩你说不舒服，怎么大白天穿着睡衣在街上逛，梦游啊！”宫晓瑜扯着我皱巴巴的睡衣毫不客气地刻薄我。
“哦？”我才醒悟过来，原来我穿着睡衣。昨晚被迦若吓出一身汗，又因为恐惧，连洗澡也忘了，这下更好了，出来连衣服都忘了换。
宫晓瑜身边的几个人都是我们的大学同学，此时呼啦啦都围了上来把我围在了中间。
我一个激灵，越过人群看去，迦若竟然不见了踪影。
“我，我去商店买包泡面。”我只能胡乱找着借口。
“这里离你家，好像很远吧？”宫晓瑜一脸揶揄，“难道昨晚上是你喝多了不是我？”
“不是不是，我……”我垫着脚尖张望着，迦若呢？
突觉如芒在背的两点，好像我的背后有什么人正冷冷地窥伺我，我猛然回头，那感觉瞬间消失了，我的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我认识的大学同学王景悦，另一个也是差不多年纪的一个人。
那人微微低着头，穿一件灰色的格子短袖衬衣，裤子也是灰色的，整个人看起来灰蓬蓬的，似乎特别没有存在感。
也许是对着光的缘故，我竟然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的脸隐在一团灰扑扑的光线里，面上模糊一片，他的眼角似乎下垂着，根本没有与我对视。
是他吗？
宫晓瑜见我盯着他，忙介绍道：“这是秦川，景悦的朋友，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聚餐，你回家换件衣服一起去吧？晚上还有活动呢。”
我摇摇头，“不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我从人群中出来，来不及跟他们一一告别，紧跑几步去找迦若，可诺大的太阳底下，根本没有他的踪影。
“苏落。”
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又看到了那个灰扑扑的人影。秦川，是吧？
“苏落，”他喊着我的名字，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好像脚底下有炸弹一样，他走的很慢很谨慎，每一步下去，都像费了很大劲。
“苏落，交个朋友吧。”他走到我面前，勾着头，模糊灰暗的脸庞上，有两点窥视的目光，那个感觉，就像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蛇，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原来，刚刚真的是他。
“交个朋友吧。”
他靠我越来越近，勾着的脑袋几乎要碰到我的额上，他嘴唇的地方，有两团灰蒙蒙的雾气聚合开拢，好像是他的嘴。一股咸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大脑突然一阵缺氧似的眩晕，我连忙后退了一步，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在夏天的太阳下底下，浑身发冷。
“交个朋友吧。”
他保持着不变的声调，不变的姿势，勾着头向我凑近。
我有些害怕，又退了一步，“秦川，你不是秦川吗？我已经知道了。”
“哦？那你知道那落迦吗？”
那落迦？是什么，是人是物是鬼？
我摇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你怎么看得出我的真面目？啊——”
最后一声的“啊”徒然尖利，好像是许多婴儿一起夜啼一般，呜哇作响，震得我耳朵疼痛不已，“你不是秦川吗，什么真面目？”我跌跌撞撞地后退去，抬头向四处看去，却发现本来热闹的大街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秦川就像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正缓缓地向我逼近。
“你是秦川啊，刚才他们告诉我的！”我都快哭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昨晚刚开始看见迦若的半张脸的时候，我也没有这么恐惧，这种恐惧，好像不是外界强加给你的，而是从你的心底和骨子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虽然缓慢却越来越浓郁，根本就宣泄不出去。
一阵冷风像刀子一样嗖地刮过去，却掀起了我的刘海，露出了额头那一点鲜红。
“这是什么！”秦川的手指伸了出来，一根灰蓬蓬的尖利的食指向我的额头点来，“这是什么！”
他的食指虽然也包在一团雾气里，但那尖利的指甲却伸的很长，就像一把刚刚开了刃的尖刀一样，看样子是要将我的额头挠穿。
额头突地一热，空气中一点灼亮的鲜红，好似一个火点遇上汽油一般呼啦一下子窜起了火苗，秦川“啊”一声尖叫，整个人像雾一样向后缩去，暗灰色的东西瞬间将那点子红色的火焰包了进去，却又在突然之间将火焰吐了出来，他又尖叫一声向天上窜跳了一下子，“啪”地落在了地上。
红色的火苗无风自灭，好像只有这一点点能量。
秦川整个人扑在地上，脸部朝下，他的头发很短，倒地之后露出了耳朵附近的肌肤。此时他面上的灰蒙蒙的雾气都散了去，露出的那一侧肌肤也是灰扑扑的颜色，看上去光滑黏腻，上面沾满了透明色的液体。
死了吗？我根本不敢去看，抬起脚就向家里跑去，街道又在一瞬间恢复了熙熙攘攘的原貌，我穿着拖鞋睡衣，慌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