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了流动的温暖的感觉,天空的颜色不再那么灰暗,有了浅浅的娇嫩的蓝色。
与这样娇嫩的蓝色呼应的是瓷砖厂里一排排天蓝色的钢结构厂房。工厂的一期已经建好,马上就要投产了。这一个月来工厂门口拉原料的重汽总是排着长队。我心道现代化的工厂建的就是快,尤其是这种钢结构,一搭就好了。进车间一看,就跟蓝色水晶宫一样。
这天,忙得昏头脑张的我正弯腰接水,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问道“厂里现在还招女工吗?”
我忙起身去看,这天阳光很好,金色透明的阳光下能看到尘土的微粒在飞舞,这阳光和尘土似乎包围了门口小小的身影,那身影显得半明半暗。
有时人生的际遇就是那么巧,巧的比最浪漫的电影和小说都更像电影和小说。生活就是最高明的编剧。
我笑了,“小麦,是你吗?”
韩小麦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好像时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
韩小麦的五官极其俏丽,看到她后脑海中不由得会出现这两个字。
为什么是俏丽呢?
俏丽比美丽多一份灵动,比漂亮多一份端庄,比俊俏多一份洋气。比娇艳多一份清秀。
她最动人的是眼睛,眼睛里充盈着丰富的水分,好像露水莹莹。
这样的脸如果再有着修长的身段,大约小麦的命运会和现在不同,她就不会出现在工厂里,也不会和我碰面。
韩小麦有着少女般的脸庞和孩童样的身段。她不足一米50,正因为这不足一米50的身高,使她备受辛酸。
韩小麦也愣了,接着笑笑,“怎么不是呢,赵梦。”。
我请韩小麦等我下班,马上就12点了,我飞速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后,便一起去吃饭。
我们工厂门口还没有小饭店,我和韩小麦一起去了紧挨我们工厂的另一厂,我们现在都在这里的小餐馆吃饭。
工厂周围的小餐馆都是彩钢瓦搭得简易房,自然粗糙得很,卫生条件不好。
从服务员到碗筷都是油腻肮脏的。
都是附近的工人在吃饭,看到有女人进来就肆无忌惮的打量着。
那目光似乎能拔掉你的衣服,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尽量挑选了一个相对干净些的。
饭店里没有什么特色菜,只是炒饼面条包子之类的快餐。
我给韩小麦要了一碗面,点一份凉菜。
我抱歉地道条件不好,只能凑合了。这家的拉面挺正宗的,味道不错。
韩小麦笑让你破费了,看来她知道工人们平时舍不得吃素拼凉菜的。
她不来,别说凉菜,拉面里面那个一块钱的卤蛋我也不会要,韩小麦来了,我就不能让她吃不加蛋的面,但如果我只给韩小麦加,自己不加的话,又怕人家吃的不自在。
嘿嘿,纠结的小心态!
我就奢侈一次吧。
几年不见,唏嘘不止。
先是很表面的对话犹如水面的波纹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
无非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女人之间的友谊仿佛更容易维护,有些事情只有女人才能了解得更深刻。尤其是共同走过青春年少的女朋友。
韩小麦似乎并没有改变多少,还是很爱说话,不一会儿就将她这几年的经历道尽了。
“我中学毕业后,就开始在咱们县的橡胶手套厂上班。过了两年村子里就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了。农村姑娘的命运都是这样,一旦不上学了就要早早出嫁。我个子矮,家里条件不好,给我介绍的对象没有一个好的。最后他们给我定下的是个兽医。这好歹也算手艺,我就答应了。随着接触,我发现他脑子有点不够用。他个子也不高,长得相当敦实,粗壮的身型根本看不到腰。他天天穿着一件长长的黑风衣去找我,风衣都快到脚踝了。”
他一去工厂,同事们就对我喊:韩小麦,你的周润发来啦。
他居然很喜欢同事们这样叫他。还非常诚恳地问我:我能叫你程程吗?我简直哭笑不得。他和我在一起半天不说一句话。一张嘴就是“今年不行,猪病得太少了。”
光这些我还能忍受,最关键的是,他的技术也很差劲。不管猪得什么病,都打退烧针。他看一个猪死一个。谁家的猪生病都不敢找他了。你说,这样的人我能嫁吗?
这对象还是我大姨给介绍的,在大家的心中我这辈子能找个这样的就不错了。连我的亲戚我的家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真是不甘心啊。
我虽然学习不如你们,个头不如你们,可我觉得我其他方面不比你们差。赵梦,你说咱们这一代女孩子谁会家务针线?可不管什么我都会,村子里的所谓的巧人还来找我裁衣服做被子呢。
我在工厂质检部上班时,手最快,眼最尖,很快就成了质检部的班长。
很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市里的马军。马军家里条件好,个子高,人也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