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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之五:青楼(下)(2 / 3)

琅琊大道王。也不知过了多久,倒是那王鉷最先回过神来,喝彩道:“白家娘子真个是名不虚传,这一首琅琊王唱的老夫痴而复狂,可惜我大唐如今四野清平、八方来朝,不然老夫亦要上马驰缰谋个异性王爷坐坐。”

百里坼心里恨不得堵住这位的嘴,要知道你可是朝廷的三品大员,对面的那位就是再好也只是个歌姬来的,犯得着把心事剖白到这份上?还要连带咒上了我大唐的国运?听说恒逻斯一场大战我大唐和大食人打得难解难分,你倒是奏请皇上远走西域去谋个异性封王啊,也不怕捧杀了这小女子。

“大人豪气能干云天,后生佩服。不过要说马上觅封侯,我身边这位四哥,实打实开国县伯家传武艺,若是能有机会纵马边疆,给府座您当个先锋,一文一武,异性封王可不是手到擒来?”

这厢皱起的眉头还没展得开来,那边徐襄陵又递上一句怪话,百里坼心里倒有几分怀疑,这二位该不会是串通好的来吧?

“那敢情好,老夫喜欢吃酒,不爱吃茶,口味是清淡不起来了,白家娘子虽好,却也好似清茶,不如你这将门虎子来给老夫舞个剑戟刀枪之类凑个趣数?”

得,这位大人还接茬了。百里坼本想借口此处也没有兵刃器械推脱了此事,但转念想想徐襄陵事先的交待,还是将上衣的下摆一系,一抱拳,道一句“献丑”就要起身。却听得院门之处远远传来一声“府座”,回头去看,不是邢捕头又是谁来?

只见得邢捕头大步行来,隔着老远已是抱拳虚稽,朗声说道:“府座勿怪,属下来得迟了。不过却也带来了一位妙人,想必府座是不会怪罪。”

这一番客套说辞本就不是邢克法这等铁面捕头的所长,此时说来难免有些紧张生硬。

“哦?是什么妙人?可妙得过这白家娘子吗?若是比不过,老夫仍要责罚。”王鉷别着嘴作势恙怒,却是绷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这两位倒是很熟的样子啊。

百里坼心说“侥幸”,自己一代将门出身,又不是耍把式卖艺,如何愿意在这青楼之中和歌舞剑?要说是沙场之上击长剑作歌,歃敌血而舞那还称得上男儿气概。这邢捕头一来,倒是给自己解了围。此时心里一宽,对邢捕头所说的妙人就有了几分好奇,打眼一看,却是大惊,这妙人,可不就是那位使绿色萤火的撒西亭吗?!

邢捕头将那撒西亭带进房来,道:“这位是石国的巨贾撒西亭,在西市兜售虎符一枚,自称乃是汉时卫青征西域所遗,我观其品相,纵有作伪,亦是珍品,我自知府座素来好古,特意叫他前来一叙以增谈资。若真是卫青故旧,那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哦?我刚与你这小友聊到马上觅封侯,这长平侯的旧物便找上门来,凑趣也没这般巧法,承上前来看看。”王鉷闻言,面目欣然,示意那撒西亭将虎符呈上。

撒西亭闻言自怀中掏出一个事物,掀开包裹其上的锦帕,只见一只玄黑伏虎摇头摆尾,虎脊之上以错银法刻铭文,上书:甲兵之符,右在王,左在新。凡兴士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会王符。燔燧事,虽毋会符,行殴。这数个银字磨损日久,黑沉沉、森森然倒是显得古意勃发。

百里坼不识古物,却觉得此物断然不会没有来历,乘着众人围观虎符之际,他悄然蹭到邢捕头身边,问道:“刑大捕头,你们这又是哪出来的?撒西亭这等凶人也敢引来?还是你们早就认识?”

`“你昏迷这许多日子,事态自然有变。这撒西亭来长安,为的是躲避拜火教的追查,如今波斯拜火教的总坛都已被大食人占了去,早就没了耀武扬威的本事,倒是剩下长安的一座拜火寺延续香烟,派来追杀的人手都零零星星不成气候。撒西亭东躲西藏久了,如今心思也是活泛起来,也想着安身立命在修行之上更进一步。上次在酒坊之中,他吸取了草丈人积蓄经年的怨灵死气,功力一时大涨,照他以往修炼的法门,纵是十年八载也长进不了这么许多。他一朝沾了荤腥,胃口便被撑大了,可单枪匹马又如何去劫掠草丈人这般的鬼修?思前想去,觉得鬼修之流无法无天谁也不愿管、不愿沾,也就是我们幽司素来与鬼修、散修的圈子不睦,故而就生出了投靠的念头。”

“啊?他想投靠便能来吗?”

“怎么?撒西亭的波斯吞灵法已是修到了极处,对上一切鬼祟手段未战便有了三分胜势,又在拜火教盗出了梅妮亚狮子的精魄,练成那诡异的吸摄之力,在这长安县的散修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要他,不比要你小子有用?他以后便是你的大师弟了。”

公门之中,以先后入门排辈,以师兄师弟相称这也是正常,可这撒西亭寿元几何姑且不论,光是手下的人命,没有一百怕也有八十。这拜火教可是波斯石国的国教,百里坼这样的凡俗之人也有所耳闻,一人便能与这一教相争,便是被逼到远走异国,也着实是通天的本事,这样的人,要叫我师兄?

百里坼想到此节,不由讪然:“是是是,捕头说的极是,小子没用。可就算这撒西亭是自己人了,这卖虎符又是为何?我们幽司缺银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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