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收拾好行囊,轻轻掩上屋门,在给爷爷细细清理过杂草的坟头前吹奏了最后一首哀伤的曲子,牵过马一路朝着东北方向而去。
天地虽大,如今他孤独一人,去哪里,却是无所谓了。
骑行大半日,他到了一个叫百花县的小城,这是途径的第一个县城,也是他第一次所到的县城。
终于看到了所谓的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与好奇。
穿过城门,大街甚是宽敞,可让八匹高头大马牵在一起并行而过。
此时繁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各种不同身份的人们彼此擦肩而过。
道路两旁各式各样的商铺正打开门做着生意,有绸缎庄、米铺、玉器铺,店里的各类商品鳞栉而布,摆放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
临街而建的酒馆茶楼客似流云,小二哥殷勤的应答声和街边摆摊小贩卖力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交汇在一起,让本已热闹非凡的气派景象更添生气。
如此热闹的繁华气象,远非林川以往到过的小乡小镇可比。
他来到一个现做现卖的干粮摊位前,对正在忙活的中年老板道:“大叔,我要十斤烙饼。”
饼摊老板见有生意上门自然笑脸相迎,而且十斤烙饼可算是今日的一笔大买卖了。
一边麻利地用棉纸将饼裹成一筒筒方便携带,一边热情地与林川搭讪:“小兄弟,一次买这么多干粮,是要出远门吧?”
“正是,”林川看了一眼眉开眼笑的老板又问道,“大叔,借问一下你知不知道,这前往尧玄门的方向应该往哪边走才对?”
那饼档老板闻言微惊,停下手中动作,讶然道:“你说的可是那个修炼仙术拥有神仙般人物的圣道宗门——尧玄门么?”
林川微微点头道:“没错。”
“小兄弟,容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此番远行可是为了拜入仙门之下?”
“不瞒大叔,我正有此意。”
中年老板用异样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他: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其貌不扬,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平凡少年,而且就这年纪来说……似乎也大了些吧。
老板就算没吃过猪肉,好歹也有闻过腊肉香呀——这修道一途,那年龄自然是越小越佳。
他最终没有将打击到林川的话说出口,倒是心中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小兄弟,你要知道那尧玄门距离此处可不近呀!你就一个人上路么?”
像是询问,更像是语重心长的劝说。
对于中年老板不经意的善意提醒,体察入微的林川自是了然于心,报以一个诚挚的微笑道:“是的一个人,路途虽然遥远,不过我已经有所打算了。”
“哦……好,那你只要出了这个城门一直往北走大概就是了,路上不懂再问人。”中年老板伸手往左边的城门一指,有些笼统的答道。
不过对于林川来说已然足够了,他就是想确定大概方位而已。
谢过老板,心道,果然就是这个方向。
他在附近打听到,这尧玄门是距离此地最近的一个修真宗门,说是最近,其实相隔足有八千里之遥。
遥遥八千里的路途对于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少年来说,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几乎算是一次前路未卜的生死历险。
一路上,土匪流寇、高山荒野、虎豹豺狼,每一道可怕的险阻都极有可能使他丧命。
可林川毕竟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他付过银子,从老板手中接过温热的干粮,微微颔首便牵马重新走入了人流当中,渐行渐远而去。
那中年的饼摊老板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兀自看了好一会儿,继而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慨叹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完了继续埋头整理自己新鲜出炉的烙饼,仿佛这种平淡的小日子才是他生命的真正归宿。
这儿是百花县的城中心,繁华之盛乃是首屈一指。
一人一马缓慢行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时间如奔腾的流光,在这一刻却宛若突然静止了。
林川仿佛能将行走在大街上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一尽收眼底。
心如止水的看着一张张或匆忙或悠闲、或喜或忧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此安定,融入这繁华与平凡之中……
出了城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景致,芳草萋萋像一块巨大的青毯延展铺伸而去,上面有林有树,有古道飞鸦,还有草屋**间。
前路未知,林川心里有憧憬,有茫然,更多的是忐忑。
转头落寞的看了一眼立在他身旁的高大骏马,将脸颊轻轻贴在马脖上,手掌轻抚着长长的马脸,脸上有一种相依为命的叹息,轻声道:“马儿呀马儿,这一路上也就只有你我作伴了。”
那匹神朗十足的骏马突然健躯一震,全身打了个激灵,仰起头甩了甩后颈上的鬃毛,硕大的鼻腔重重喷出两道浊气,斜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似的,好像在说“你以为老子愿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