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了很久，连陈德都开始不耐烦了。哥哥坐在楼梯间靠墙欲睡，妹妹则是愣愣地站在窗口望着外头黑蒙蒙的夜空。很远的地方有几颗星星寂寞的闪动着，想要凑在一块取暖，黑不见底的夜却将他们隔得老远。这个土豪才有手机的年代，小学生更只能干等。
她脸上横出一丝怒气，隐在嘴角。过了会儿，她似乎从远处那儿忽然夺回了自己的思虑，开始焦躁起来。
“Richard，Richard，Richard……”她显得坐立不安起来，来回踱步。
陈德看着她走了一圈又一圈，外头吹进来一股强风，寒意逼人。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手将窗户关上，一手从哥哥身边抽出盒子，然后靠着门坐了下来。她拿出缝纫针线和已做成一半的裙子，继续动了起来。陈德不得不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那条裙子上，显而易见的，那是条维多利亚风格极浓的裙子。
上面全是复杂的蕾丝，陈德先是咋舌，又突然恍然大悟。他继而惊诧的盯着女孩，阴郁苍白的脸衬得娇唇红润。她侧眸似是察觉出了什么异样，望着楼梯拐角处，好像听到了些微妙的声响。
女孩放下衣服往下一看，是蜂拥而至的亡魂们。
她看哥哥已经熟睡，本想叫醒他，只好自己来处理。“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女孩轻声道。“你不会想丢掉我们吧？”“怎么可能，我正得找到落脚处，才能给你们一个公道。”
女孩焦急地望窗外一望，仍是彻骨的死寂。
“我们仍然跟着你。”
女孩点了点头，哑然无声。于是楼道间坐满了亡魂，他们的身子是灰色略显透明的，似无重量，但能看清楚每个人的五官。例如那个胖小男孩，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红领巾，除了脸部和胸前有被钢丝勒过的痕迹，其他地方仍能看出他身前的调皮劲……像膝盖上的泥巴，歪七扭八的红领巾，以及散着的鞋带……
他咧嘴笑着，被钢丝勒过的深痕也一齐扭动着，显得极其滑稽不自然，也甚是骇人。
陈德将实现转移到一个小女孩身上。那女孩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死前似乎是被受尽折磨，或许是挣脱时弄成的。她极其狼狈的躲在人群之后，即使是幽灵，也仿佛互相在排斥她。那女孩神色慌张而茫然地望着大众，脑袋似乎有些变形，再看一看，原来脑部后头有个很深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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