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幻觉让他们大脑混淆,眼前的景象混沌在黑暗里。
他们好像是站在平地上,微风拂过他们脸庞,捎带凉意。
俩人察觉出一些异样,眉头一紧微微睁开了双眼——竟然就站在那幢楼门口。
陈德打了个寒颤,慌张地往后退了几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手表,竟已至七点。按道理,应该是去另一边了。
“怎么过去?”
“什么怎么过去……”岳父从未见过这幢楼,也根本不晓得这儿的黑夜。他只身走近门口,一步似是要踏上楼梯。
“闭眼!”陈德忽然吼道。
岳父一脚楞在半空,本想询问原因,还是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大约过了十秒钟左右,陈德才开口说要睁眼。
在睁眼的前后一秒钟之内,身边仿佛发生了巨大的改观。耳边骚动声不止,睁开眼之后,鞋子已被怪异的浑浊液体浸没了一半。岳父连忙拔脚跑回陈德身边,惊愕地看着那混杂恶臭的液体从四壁里涌出。
不知是从那个缝隙里钻出来的,摸不着头脑,眼看就要把前面整个花园给埋没了。那些液体浑浊不清,说白了就像是溶解了的金属。
俩人呆滞地看着这一宏观,等那浊状液体彻底淹没了整个园子,墙壁上又继而攀爬出奇形怪状的花朵。那些花朵大的夸张,橙色的花瓣尖儿慢慢渐变到里头成了乳白色。花蕊是深红色的,在花瓣里头摆动,像是活物。植物的茎叶缠在墙壁上,服服帖帖的仿佛是画在上头的一般,弯弯扭扭的蔓延到墙壁尽头,就戛然而止了。
隔了数秒,楼上又是一阵轰然。
来做个荒诞但极其贴近现状的比喻:倘若把这幢楼比作一个肚皮,那就像是它的五脏六腑自己在里头扭曲了一通。
像是闹了将近一两分钟,又恢复了原有的死寂。陈德怕又突然发生什么变化,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便提议让岳父先进去看看。楼道的两壁上长满了植物,那些金属色的液体溅在墙壁上,显得整幢楼更像是一个垃圾处理厂。
楼梯还不停地“嘎吱”作响,像是踩在锈了的铁上。岳父站在一楼的转角处,往上头望了望,感觉全都一样。“只是路上的障碍物多了些!”岳父望着陈德。他这才跟着爬了上来。
“去四楼。”
陈德说时心口一颤。一提及这两字,难免有些发慌。一想到之前一个人不幸到这儿遇到的事情,神经立马又敏感起来。他畏畏缩缩地跟着岳父的步伐,躲在其后,怕是此时的一点点动静都可以让他立马魂飞魄散。
身旁的花远看也罢,近看竟然像是一个会呼吸的活物,还散着一股子难言的香味。那香味乍一闻迷离浓烈,再深吸一口流入肺腑,就等同于对着内脏深深一击。陈德盯着那花看了会,那些花蕊像虫子一般的扭动着,或是伏帖在花瓣上,或是在空中弯曲着。
岳父侧着脸尽可能不去闻那花香,躲着走上了四楼,然后停在门口。
“哪扇门?”
凭印象里大概是左边那扇。
“401啊……对,就是401。”
岳父走向右边那扇门,正准备打开,陈德连忙“诶!”了一声。
“不对!那不是401……”
“等等,”岳父抬头看了眼:“可这分明写着‘401’啊?说不定是你记混了。”
陈德目瞪口呆地盯着那门牌号,左右看了几回,怎么想都该是左边那扇。于是俩人决定分头行动,先开门再说。
门似乎未锁,本还找了些小铁棍撬锁用,看来用不着了……可这反倒更像是在等着他俩来。陈德心里还是发颤,虽然嘴上说着分头行动,心里仍是怕的不行。他回头看了眼,岳父已经进去了。
他一急:要是单独留在这诡异的地方……还不如先躲进去!于是小心翼翼地拧开把手,悄悄推开一个缝。陈德将眼睛往那缝边凑了凑,里头还是上次来的模样。
就说是这扇,明摆着耍人的!可岳父怎么办?
陈德刚想转身,一脸撞在臭花上。那花的花蕊在陈德脸上扭了一会儿,花瓣吸着陈德的脸,更像是在与他的脸接吻。
陈德拼命往后一仰,直接摔进了房间里。身后仿佛站着一个黑影。他恍惚地瞧见了那个黑影,吓得不敢吱声……心都快蹦出来了。那影子仿佛在挪动,像是慢慢靠近陈德,他寒毛耸立,瘫坐在地上。那影子探过身,把陈德给笼在阴影里。他晃悠悠地抬头看了一眼,那脸也正在盯着自己。
陈德猛地一推,往后颠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是岳父啊。
“你怎么在这儿?”俩人异口同声“你不是去了另一间房么?”
他俩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一时哑然。他们连忙跑到门口,探出头相望,结果竟然仍是两个门。但再将头伸回来的时候,对方就在眼前。
“什么鬼玩意儿!”
“算了算了,管那么多也没用。先陪我去看……”
陈德走进房间里,盯着墙壁上挂着的照片许久。那些脸部都被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