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看不清,只有一个红色的纸片夹在窗户那飘啊飘的。
陈德环顾了下四周,并未见着任何人影,反而更像这个世界——只有动物。
他茫然地向前行走着,从花瓣下走过去,又从那些飞禽的眼皮底下经过。即使这不是陈德的精神世界,也是足够让陈德变成半疯了。他走在曲折的小巷里头反而不觉得恐惧,这个世界让他觉得比上个世界安心的多。
墙壁上长着白蘑菇,那些蘑菇感到有动静便连忙将露出的身子给缩到墙里去。墙壁上溅着血泽,污水在墙壁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巷内没有窗户,只有排列在一块的水管,水管边长满了青苔。
陈德走在长巷里恍然听到巷外有些声响,热闹得很。他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出巷口看见一群似是猴子的东西在围着圈跳动着。
陈德愣在原地,直到那些类似猴子的动物突然停下动作扭头望着他。陈德这才看清楚他们的模样。那些眼珠子大得吓人,整个眼球都是黑色。他们的毛都是棕色的,到尾巴处渐变成棕红,然后慢慢变成类似于响尾蛇一般的尾巴。
他们在活祭一只巨大的蠕虫。
那蠕虫在大锅内扭曲着肥壮的身子,不时地将锅内的汤水拍打到外头来。那表情极其狰狞,双眼无辜的望向陈德,仿佛在想他求救。陈德胃里一阵恶心,他看那大虫奄奄一息的模样,竟然还心生了几分怜悯。
“怜悯难道很奇怪么?它难道就不是生命?”
人们总是对丑陋的生命残忍对待,并毫无感情。觉得他们应得的,甚至是巴不得他们快点消失。人们虽然自愧,但还是希望它们赶紧消失。
那些‘猴子’纷纷向陈德逼拢,他盯着那些响尾蛇般的尾巴,又忽的看见他们那全是脏垢的尖牙,霎时惊恐起来。陈德不知道往哪儿逃了,他见那些东西严肃的表情,不禁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忙得转过身往回跑。
陈德只顾着拼命的往前冲,巷子却越来越窄。陈德意识到两边正在慢慢靠拢,更是慌了神的横冲直撞,弄得一身狼狈。
他眼看着冲出巷子,一时未刹住足,往前踉跄了几步。面前的风景霎时变成另一个样,那幢危楼显现在陈德面前,在血红的天空下不禁让他汗毛竖起。
他不禁寒颤。此时的荒楼少了平日里难以接近的虚空感,倒是多了几分实在的恐怖。那墙壁上裸露出石砖,花园里荆刺纵横,树木一副张嘴獠牙的模样,唯独的那点生气是不断地有飞禽落在屋顶上歇息。
陈德看了看四周,好像无路可走,只好再次将视线落在那幢楼上,迟疑地迈开了步伐。正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身后杀出一阵嘶叫声。陈德回头一看,差些昏厥,原来那些‘猴子’被夹在巷子里,四肢支撑到了极限。陈德惊愕地看着它们,它们睁大着惊恐的眼珠盯着陈德,嘴里不断地哀嚎着。终于那些‘猴子’在四肢肌肉崩溃的时候,被碾压成了肉渣。
陈德见着它们爆开脑浆,甚至是连滚落的眼球都不放过,直到整个巷子完全合璧在一起,‘猴子’的尸体被挤压在两墙之间,能看见的仅有一些血红从两缝之间流出。
他倒倒吸了口凉气,吓得两腿发软。突然之间,头顶旋起狂风,一颗雨珠“啪嗒”一声滴在陈德脸上,他伸手一摸,竟然是血。
很快的地上落满了红色的小雨点,陈德身不由己地往后退,直到跌跌撞撞地摔在那幢楼门前。
他惶然失措地看着周围的变动,狂风暴雨扑面而来,像是野兽就要袭来的预兆。陈德推开了铁栏门。楼梯仍是那么狭隘,比起之前的霉灰味倒是多了分血腥。
陈德走到四楼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盯着那鲜红的“4”,恍然想起初次见到时的男孩。他来的这么一路都为见着一个影子,由此更加的确定了……这个世界是不会遇到他们的。
他推开门,进了401室。
屋子里的装潢格外华丽,甚至花瓶里的玫瑰还依然绽放着。陈德霎时警惕了起来,他偷偷转了一周,却仍是未见着人。这一切仿佛像是刚被扫空一般,鲜血四溅在墙壁上,只留下被忽视在一旁的家具。陈德走进一间最大的卧室,墙上挂着一张结婚照。
可是夫妻俩人的脸却被用刀割了下来,在照片中央空空的缺了两块。
陈德拖着疲倦的身子望了望四周,又将视线落在那张大床上。他索性坐了上去,本是好奇,却霎时困意来袭。他自欺欺人地躺下身子,心想着躺一会儿便起来,却睡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