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还好来时身上什么也没带，走的比较轻松。结账时是哥哥交的钱，陈德心里不是滋味。和哥哥矛盾是多年积攒起来的，特别是母亲去世之后，俩人已有一年多没见。
正等着出租车，看见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了身边。拉下窗户一瞧，是田君葙。
陈德傻愣在那，只觉得有点羞愧，又不知她此来目的何在。
“上车吧。”
他纳闷，可又把想问的话给憋会了肚里。只好尴尬地上了车。
要论在学业年龄时，陈德可是班里的顶尖生。田君葙也是校花，成绩也算作优秀。俩人是在高中时的运动会上认识的，再加上同学牵红线，就在了一起。
被发现恋情是在田君葙大二，也就是爱情破灭的那天。田君葙冲出校门，并发誓未来一定比陈德活的出彩几千万倍。结果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好歹你哥托我这件事，我也不是中途就走的人。你不用担心麻不麻烦我的事，我总得给你哥一个面子。”
“你和他什么深交啊？”陈德冒出了这么一句。
“也不算深交，只是他认识的人比较多，帮了我好几次忙。”
陈德知道他哥喜欢收藏画作，只是没料到会和田君葙合作。他随口应了几句便目视窗外，气氛又变的尴尬起来。
陈德现在住的公寓，是离婚之后卖掉了房子重新买的一套。不到100个平方米，一个人，像个阴湿鬼一样躲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逃避现实。
在打开门前的那几秒悬空的时间里，陈德为自己的脸面犹豫了。被自己的初恋同情，被家人冷落，遗弃在世界底层的垃圾堆里，而过往与现在，仿佛是俩个人的存在。
但他还是开门了。
硬着头皮的，将门拉开。一股子酒臭和霉味冲了出来，田君葙表情有些不自然，陈德看在眼里心里刺疼的难以言喻。
“我先收拾一下，你等等我。”
“不，”田君葙挥了挥手，“不用，我不介意的。”
陈德也不好说什么，看着田君葙走进了自己乱成一团的家，捂着鼻子都找不着落脚处。
“我还是收拾一下吧。”
“没事，你坐那儿吧。”田君葙放下东西走进厨房道：“我带了点食材过来，是补身子的。今天就帮你熬那么一次，以后你记住了自己熬着喝。”
陈德坐在椅子上，满心说不出的滋味。田君葙在里头忙乎完之后就出来帮忙整理了下家，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了。趁这一会，陈德站起身来，正满心的火不知往哪撒，听见厨房烧水的声音，便走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沸腾的开水，仿佛听到一阵声音：“懦夫……懦夫……”
陈德勃然大怒，他伸手去捉拿开水里的声音，结果水翻在身上，又“哐嘡”一声锅子跌在了地上。
田君葙被厨房里的一阵闹腾声吓了一跳，随着一声痛苦的叫声，田君葙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到了厨房。
陈德坐在地上手臂和肚皮上被烫红了一片。
“把衣服脱了！小心点别扯到伤口，然后躺到床上去！”
陈德咬着牙把衣服给脱了扔在一边，然后躺在床上，伤口灼烧般的疼。
田君葙拿来湿毛巾敷在陈德红肿的伤口处，叹了口气道：“还好只是浅度烫伤，你是怎么搞得……”
“我看水烧开了，本来想关火却……”
田君葙哑然失笑，她盯着陈德的伤口，想责怪他却又不知为何觉得滑稽。
“短信来了。”
“嗯哼？”田君葙打开手机一瞧，是一个陌生号码，而内容——则是一堆乱码。
“什么东西？”她盯着那堆乱码，逐渐觉得脊背发凉。那条短信长得吓人，而乱码的最后几句全是“s”结尾。
“怎么了？”
田君葙把手机递给陈德看，那东西仿佛有魔力，陈德霎时脸色也变得警觉起来。
“大概是别人的恶作剧吧，删了吧。”田君葙拿回手机，在按删除键前一秒突然觉得头皮发麻，紧接着一股子凉意袭进后背，将心脏给裹紧。
午夜。
桌上喝完汤的碗也没收拾起来，陈德捧着电脑，开始找有没有可干的工作。
黑暗中仅有电脑幽幽的光。时间已是11:45，陈德伸手去拿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在。
他开了盏白光小台灯，在桌子周围到处翻找。终于，在那一大堆书和CD后，看见了靠在桌子边缘的手机。
电量仅剩百分之十八。
“哎。”陈德打开短信，一堆未读的垃圾信息删都来不及。删到最后一个时，看见一封奇怪的信息。
他没多想就点了开来，结果愣在那儿一下子毛骨悚然。
是乱码。
“……ssssss…”
而那封信息上面，标记着——已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