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间,陈德满脑子一大堆问题。这些问题在脑中纠缠不清,使大脑一直保持清醒状态。
分钟又移动了一格“2:03”。
陈德直直盯着天花板。病房里一片漆黑,医生说是要让他回家养病,换过来想就是滚回去别占着床位。他叹了口气,又想到了天亮之后得自己一个人回去的事情。脑子里又是闪过很多个镜头,他又突然想到了那个梦境。
从梦到自己出了车祸之后,在清醒之前依旧做了各种噩梦。
陈德会以各种古怪的死法结束一个梦境,然后又进入下一个梦境,好像毫无意义,却又总是会出现同样的那几个小孩。
不知道是被什么缠住了,没完没了,让霉运走到歇斯底里的境界。从落魄到经历了这样一堆破事……陈德回过来想,将所有的事情倒带回去,眼前浮现出来的,是那张女人的脸。
这如诅咒般的开端,全在于认识了戚真之后?
陈德霎时陷入了思想的漩涡里。他越想越生气,有关于他的一切细节,他的那些遭遇,以及母亲后来的死亡,就如同被那女人所害一样。陈德冷笑着想,就是那女人毁掉了自己。如此一来,手止不住地去扯被褥,愈想愈用力,差些被撕坏。
周围传出呼噜声,霎时间还失眠为寝的陈德如受讥讽。
大半夜里,就他一个人还坐在床上,神经兮兮的发着火,狭隘的无法直视自己内心。
陈德被刺激的满脸通红。现在看来,自己无非是个猥琐小人,而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与她那所有美好的过往,都仿佛是精心策划好的陷阱。而那满面温柔的笑脸,也突然厌恶到了极点。陈德觉得受了玩弄,从那本来懊悔的心情里突然联生出一大堆揪心的背叛感。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反正越想与糟糕,所有回想起来的细节都成了那女人心机的证据。
在极度的反差之中,陈德恍然发现是那女人卑鄙至极,而自己显得如此无辜又清白。
他一夜未眠,直至远方有了些光,才显微有些困意。但是想到要出院的事,便只好清醒。
朦胧的灰色光亮给病房捎带了些忧伤。陈德从怨恨中苏醒过来,开始接受新的一天。
他本来就深的眼袋,又被描上几层阴影。陈德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头发脏兮兮的蓬乱着,身子蜷缩着猛咳了几声,随后伸手想去拿包烟。
天色很快就越来越红,陈德边抽着烟,边望着外头,又用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满面胡渣。
真不晓得昨天自己见到田君葙是怎样一副怂样。
那些烟在日光中袅绕,此刻看来,有点生机的只有烟和日出。
6:12,陈德将烟灭了,开始整理出院手续。
周围的环境让陈德内心安静许多,孤寂感倒也变得轻松起来。
在熬到七点之前,陈德想了许多东西。他趁吸烟的那会儿,回忆了与田君葙的那几年;又在整理手续的那会儿,想着出院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也不觉着不好意思。
怕是此刻陈德心里想的,是觉着田君葙分外宽容大度。由此而对过往产生了些怀念。
转到田君葙这里。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白西装出了门,帮徐滢蓦带了份早餐回来,随后就开车去了浦东的工作室。
田君葙一个人经营工作室,每周末下午1:00~3:00接两个学生。田君葙初中时代就办过画展,高中时便技艺超众。只是大学时代,为了陈德盲目的跟了过去,最后反倒弄得一身伤还辍了学。田君葙从高中时代就陆续在杂志上发表作品,可以说,她的名气是从高中就开始攒起的。田君葙的北爱尔兰爷爷是当地有名的画家,因此她辍学之后只在两年之内,就名声鹊起。
只不过,从被陈德伤了之后,田君葙性格大变,不爱交际,所以就损失了许多赚钱的机会。
她和徐滢蓦住在160平方米的公寓房里,其实完全有能力买下房子的田君葙,就偏是爱那种凑在一起租房住的生活节奏。
十年了,田君葙后来也没交过男朋友。
而徐滢蓦,传闻有过几个,却也一个也没亲眼见着过。
其实田君葙和她是大学室友,在辍学后四年,又偶遇的徐滢蓦。徐滢蓦四年里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见面时一身装束比大学时代更加夸张。田君葙后来才知道徐滢蓦专心做音乐,组建了个乐队,去了国外。
说到这里,田君葙打开邮箱,一封未读邮件。
是某画展的邀请函。“啧啧,3月2号。”田君葙看了下日历,还差半个月左右。
不过田君葙,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医生说陈德醒后就可以出院,现在已经十点左右了,那他……?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一下子从心底冒起。田君葙翻了翻最近还未画完的几幅画,然后不断的看着手表,一个人在工作室踱来踱去。
田君葙突然停下脚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拎起包转身就把工作室给锁了。
陈德一个人瘸着腿,拄着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