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沈星清脆的喊了声。
是她?凌中兴浑身寒毛直竖,幸福正是来得太突然,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在跟三弟抱怨人情薄如纸,没一会她的电话就到了,仿佛那是种心灵感应。“你,你!”他说话有些结巴。
“是我,爸,您还好吗?”
“好好,我很好。”
“爸,我得先跟您道歉呢,本来这次春节我想带希希回来看您,可是他们学校不放假,日本不过中国的春节,呵呵,我都忘了,日本的春节是元旦。”
“哦哦,没关系,没,没关系,希希读书要紧。”凌中兴语无伦次地客气道,漫长的孤独和等待,从希望到绝望,正当自己什么也不再期待的时候,沈星宛如从天外向他传来的福音,让他顷刻振作起来。
“是啊,他现在刚刚入学课程很满,放了学我还给他加课了呢,要跟上进度不努力不行啊。”沈星开始天马行空地发挥她的应变能力,“他现在几乎没有一点空余的时间,你看,春节也没能跟爷爷拜年,我现在代表希希向您拜个晚年了。”
“不晚不晚!”凌中兴无比的幸福,突然又想起什么问,“对了,我前段时间跟你打电话,怎么是空号啊?”
凌中兴问了一个沈星早就编好答案的问题:“爸,是这样的,我的手机不小心进水坏了,正在维修,我现在是用家里的电话。”
“我说怎么没你的消息,还以为你不愿和我们联系。”
“哪能啊,爸,我今天还有件事情要问您呢。”
“什么事?”凌中兴关严了房间所有的门,仿佛是生怕自己的喜悦会不小心从门缝里溜掉一般。
“您是不是元旦后不久来了苏州的?”
“是啊,好像是元旦前两天吧。”
“您知道凌亦飞结婚的事情吗?”
“知道,我反对过,可是没用,那天和他吵架,他还把我推倒,太阳穴撞到了窗角上,还好没有流血。”凌中兴开始诉苦。
“真的?那您就算了?”沈星迫不及待的准备挑唆他,连假惺惺问候一下他伤得如何都不屑于做,如果说她曾经怀着负疚,真诚的关心过这个可怜的老人,那么后来,他的种种无良行为让沈星模糊的同情心,彻底的荡然无存,她现在唯一想看到的,是他们父子俩相互争斗,房产不过是她的借口。凌中兴委屈地道:“我吵也吵不过他,打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还让所有的亲戚都来为他说情,叫我在他们结婚前去苏州老家避避,你又不在没人支持我……”
凌中兴话没说完,沈星立即生气地打断他道:“爸,您难道愿意这个女人侵吞您和希希的房产吗?说到底希希无所谓,他可以从此不回来了,可您以后就麻烦了,接下来她一定是户口报进来,然后是动房产证的脑筋,我看您以后没地方住的日子在后面啊。”
“这,这,我有什么办法?”
“您怕他们?”
“我会怕他们?我是因为一个人和他们斗太累。”
“您怎么是一个人呢?不是还有我和希希吗?放心吧,关键时候我会回来。”
“对,有你我就不怕他们了,他们现在人多嘛。”
“爸,我和希希才是您的自家人,那些亲戚的话您别去理睬他们,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房子被那女的抢走,那些亲戚会接您过去住吗?”
凌中兴想了想道:“你说的对,关键时刻他们就装聋作哑了。”
“所以那个女骗子一定要让她出去。”沈星底气十足地大声道。
“我怎么赶得动她?这个女人脸皮厚的很。”
沈星略微考虑了下道:“不管怎么样,他们这次结婚根本没有经过您同意,连商量都没有,亦飞是个没头脑的人,被那女的一哄就同意结婚了,这样,爸,您也别明着赶她,每天跟他们闹点小花头,时间长了那女人肯定熬不住,自己会跟凌亦飞提出外面租房子的。”
“好好,我明天就回去。”
“就是,您来苏州干嘛?让他们住三室一厅太快活了吧?说不定等您回家时,您的铺盖早被他们扔垃圾桶里了呢。”
“他们敢!”凌中兴被沈星一渲染跳将起来,他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好像忘记锁门了,此时他恨不得立刻就回家。
当晚,凌中兴睡了个好觉,虽然为了儿子结婚的事心里很烦,但这架不住沈星重新回到他心里所产生的喜悦之情,望着眼前这张宽敞的床,他的思绪一下飞回到十五年前的那个浪漫而又混沌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