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皇子指使你的?”程翊一针见血的问。
杨文干无力地靠向椅身,揪着椅子上的把手:“没错。。我本是二陛下安插在太子陛下身边的眼线,二陛下让我以太子密令于庆州扩充东宫侍卫为名,嫁祸太子肆意谋反。”
“可事实上这些东西都是子虚乌有的对吗?”程翊追问。
杨文干点点头:“太子殿下曾的确有意向扩充东宫守卫,但那数量远没有这么多,而那一万盔甲也并非是太子殿下赠予,而是二殿下所准备的‘伪证’。”
“所以,二皇子本是让你借着这两个理由去皇上面前控告太子?”
“没错,本来二皇子说的是,有了这物证加上我这人证,皇上定然会相信,到时候我不但能借此得到皇上的嘉奖,待到二皇子成功夺位后更是会对我加官进爵。。可是.我却万万没有想到。。”杨文干说到这里就实在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没有想到,二皇子却另外命令了两个人去告发,同时还是连同你一起告发的?”程翊终于明白了过来。
杨文干惨白着一张脸,倒抽了一口气,不停地摇晃着脑袋:“真没想到,二皇子竟会这般出尔反尔。。”
原来如此,程翊这才恍然大悟,想来这李世民竟是用了个连环计?先是欺骗诱导杨文干替他卖命,然后再过河拆桥直接将他一同卖了,这样既能让杨文干做个替罪羊,也能将自己的罪状一同抹得一干二净?
“那既然如此,你怎么不直接到皇上面前将二皇子的罪状全部说出来?”程翊又问。
杨文干则险些气哭过去,直跺脚道:“问题就在这里,之前那些‘证据’全都是又二陛下一手经办安排,我不过是过个手,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可现在才发现我手上根本没用有力的证据,因此二陛下完全能够脱身个干净。”
原来那李世民当时早就留了一手,当真是深不可测,程翊心中感慨,这已经完全是不能用“舍车保帅”来形容的计谋了,而是对方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属下一同算计了进去,他就是要逼得杨文干一面不敢去与太子对峙,一面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得不造反,这样就能更加坐实太子的“谋反”,而自己却反而是干干净净的脱身。
没想到这个李世民的城府竟然深到这般地步了?
程翊又突然回想起之前在洺水的战役中,李世民竟能为了迅速歼灭刘黑闼军队而炸掉水坝,当时许多唐军也没来得及撤退就跟着一同被淹,现在想来程翊才感觉到了背后阵阵寒意,原来这个李世民竟是如此冷酷的人,这与心慈手软的太子陛下当真是截然相反,也就难怪历史上的李建成会输得那样彻底了。
一个有杀心的人,和一个没有杀心的人比起来,可就是天壤之别了,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城府及深的人。。
程翊一下子意识到了情势的严峻性,又回想起李建成那晚对他说的话语,不由唏嘘。什么想要在手足与天下之中求得两全,如今看来当真是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眼下莫说是两全,程翊觉得就算是李建成此刻肯拱手将太子的位子让给自己的弟弟,他这个了不得的弟弟也不一定会愿意放他一条生路的。
自古玩政治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会有例外?呵,李建成啊李建成,我是不是要将你从这梦境中打醒才来得更容易些?
“程。。程大人?”杨文干见他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不由得忐忑问道:“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才是?还请您给指一条明路啊。”
程翊将拇指抵在唇边咬了咬,随后望着地上,微眯着一双眼思索着道:“不用急,只要你愿意听我的,我就能保你活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
程翊便让杨文干假称身体抱恙,将皇上派来的那个叫宇文颖的特使在府上拖延两天,然后他们就坐上加急的马车连夜快马加鞭的离开了庆州。
一路上杨文干又忐忑又疑惑地问个不停:“我们为何要偷偷溜出来?”
“最不想让你去对峙的人就是二皇子,如果他得知了你前往的消息后,铁定会派杀手一路追截。”程翊解释。
杨文干侧着脑袋又更困惑了:“那为什么不跟随皇上的特使一同去?有皇上的人一起不是应当更安全么。”
程翊则埋着头没有说话,按照历史上的流程,那个叫宇文颖的特使去庆州见了杨文干之后,杨文干四天内就造反了,按此推断,那个宇文颖就很有可能根本就是二皇子的人,兴许早就接下了二皇子的命令,想着一面诱导杨文干造反,一面若诱导不成就直接将杨文干杀死在路上,然后再嫁祸给******。
呵,现在细细想来,这一环扣一环的局当真是滴水不漏,缜密得很,让程翊脊背又是生出了一丝凉意,突然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就好像完全看不清黑暗对面的那个敌人下一步究竟想干什么,不愧是中国历史上的千古“明君”,当真是个角色,而眼下这个尚未恢复御魂力的自己,又究竟能否应对得住呢?
想到这儿,程翊心底又生出了些许不安,他这么多天甚至都无暇去分析为何那枚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