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一切并不重要，最重要的其实是，当程翊努力挤到人群面前时，便恰巧低头发现了太子陛下右拇指上的那枚熟悉的兽首青玉扳指。
呵，没想到这次寻找魂玉的过程，倒是有些得来全不费工夫？程翊一时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似乎这枚青玉扳指的英灵就是李建成了？有了前一个杨广的前车之鉴，程翊这次倒也没有太大惊讶，再加上刚刚瞧见李建成的真容，也的确比想象中更有谋略一些，毕竟史书都是由胜利者所书写的，而真正的李建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越发感到好奇起来。
接下来，程翊便思忖着该如何去接近那高高在上的太子了，只可惜这次太子虽是以慰问为名，但身边依旧是有着重重护卫，想要接近着实困难，想来想去，依旧是只能用那唬人的老戏码了，程翊这样想着。
“这位大哥，能不能通传一下，我有要事要向太子陛下禀报。”夜里，程翊礼貌地对守卫道。
那守卫却瞟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谁啊？太子陛下是谁都能见的吗？”
程翊随即敛了敛目，嘴角微微一个上扬：“那如果我说，我知道这场洪水的真相呢？”
老实说，他其实是在赌，赌那个书中所记载的太子究竟是有几分真几分假，当然，事实上，倒也的确没有令他失望。
“你说你知晓这洪水的真相？并且急着要来见本太子？”李建成用着那一双清俊的眉目半分疑惑又半分警惕地盯着程翊：“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程翊随即恭敬地行了个礼：“小人不仅知道太子陛下此次前来是来慰问难民的，更是知道您是要前来接替二皇子陛下进行平定刘黑闼叛乱。”
“哦？”对方微微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这件事情乃是父皇给与我的密旨，你一平头百姓又是如何知晓的？”
程翊知道若是说得太过绝对，对方准会对自己产生戒心，于是就清了清嗓子道：“小人不过是推测出来而已。”
“推测？”李建成眸中似有微动：“你还知道些什么？都说说看。”
程翊征得允许后，才蓦地深吸一口气：“两个月前二皇子与刘黑闼在洺水上游开战，在双方战势胶着之际，河堤突然倾塌，虽乍一看上去像是一场天灾，但事实上，却是有人故意为之，而那故意为之的人，正是二皇子陛下。”
程翊听见身后的守卫似乎跟着惊诧了一下，抬头见李建成那温润的面庞上跟着脸色一变，随后轻咳一声示意左右退下后，便独自将程翊留在大帐内，他来回踱着步子，似是思忖着什么，随后终于开口低声问道：“你是如何推测出来的？”
程翊低头将视线落在对方右手的玉扳指上，若有所思地道：“二皇子陛下前来平叛了数月，却依旧没法将此地叛乱斩草除根，由此可见，刘黑闼这一势力在此处还是深得民心的，而叛军为守势力，是需要本地民需和粮草等物质基础为依托，自然不会自断臂膀的去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可是二皇子就不同了，若是为了复命心切而采取极端行为，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河坝决堤可是让双方都损失惨重的。”李建成强调道。
程翊轻叹了口气：“也许二皇子本是准备来个一石二鸟之计吧，想要将这个行为嫁祸给刘黑闼，说是他因兵败而企图玉石俱焚，似乎想让他失去民心，不过只可惜事情似乎进展得并不顺利，洪灾后的两个月叛军依旧越发顽死抵抗的行为，就正说明了这一点。”
李建成微微蹙起双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可惜这些也只不过是你个人的猜测，倘若这当真只是一场天灾而已，那你现在所说的一切可就是罪诛九族的大逆不道之言。”
程翊赞同地点点头：“陛下所言极是，本来之前我也的确是不敢确定的，直到见到陛下亲自前来后，才终于肯定下来。”
李建成那温和的面目渐渐冷了下来：“为何？”
程翊笑答：“如当真只是普通的天灾，又怎会劳驾坐镇长安的太子陛下亲自前来慰问灾民呢？”程翊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清俊温润的高贵男子：“原因恐怕只有一个吧，那就是远在长安的圣上也是听见了些许风声的，因此便火速让您前来，一是为了稳定民心，二是为了让您亲自调差一下真相吧？”
李建成听罢阒然了半响，似乎开始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眼光打量起程翊来：“你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程翊犹豫了半响，随后大：“实不相瞒，小人其实懂得一些占卜之术，因此承天之命特来为陛下渡过难关的。”
“‘难关’？”李建成一听见这个字眼，眉头便微微一展：“倒是稀奇，你说如今贵为太子的我，当是有何难关？”
程翊礼貌地颔首：“陛下的难关就是兄弟相残。”
刹那间，李建成的眉目又紧绷了下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程翊，诘问道：“你占卜出了什么？”
程翊如实答曰：“陛下将来有可能会死于自己亲弟弟手中。”
“大胆！”怎知，李建成却出乎程翊意料的震怒了起来：“你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