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程翊脑海中浮现出的一串疑问,然而此时此刻老天却没能给他思考的条件,延绵的洪流让他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他只得抱着木柱在水面上漂浮了一天一夜,而他自己也因为体力不支而晕眩了过去。
即便这不过是虚拟的幻境,但是他依旧能够感受到疼痛和疲惫,这倒是让程翊有些难以消受的一点。
“喂!你醒醒,没事吧?”
似乎有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拍了拍程翊的脸,将他从晕眩中唤醒过来。
“这是。。哪里?”程翊睁开眼,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抬头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自己此刻正置身于一个昏暗的帐篷之中,敞篷里挤满了人,各种闷臭的气息扑鼻而来,吵闹得很。
“这里是洺水附近。”跟他攀谈的那男人穿着一身军装,五大三粗的模样。
“洺水?”程翊对中国的地理本来就不熟,其实问了也是白问,于是转口问道:“今年是什么年号?”
“啥子?”那男人愣了愣,看稀奇般看着他:“小伙子你是脑子也进水了么?连什么年号都不记得了?”
程翊面容僵了僵,尴尬地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重复了一遍:“麻烦能告诉我么?”
“武德五年啊。”对方这才答道。
程翊即刻心下努力搜索起脑海中的记忆来,幸好他运气还不错,恰巧在上次翻阅隋炀帝文史时滚瓜烂熟的背阅了隋唐的历史,这武德年乃是唐高祖李渊的年号,是紧挨着隋炀帝的时间,这倒是让程翊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也算是误打误撞,这两枚魂玉的时代竟是挨得这般近?这倒是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只是眼下他倒是记不太清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大事。
“喂,我说小伙子,你还是个还俗的和尚?”男人盯着程翊那另类的短发开口问道。
程翊抓了抓脑袋,耸肩解释着:“算是吧。。”
男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命还真大,还好被我们给救了下来,话说你是从上游冲下来的,知道上头发生了什么事么?”
“什么事?”程翊只不过是在恰巧掉入这个世界时坠入了河里,却也完全不曾了解:“难道不是发洪水?”
男人听罢轻叹一口气:“哎,你不知道就算了,先好好休息吧。”接着,就捧着药箱去另外的床位上查看病人来。
而直到这时,程翊才终于留意到整个帐篷里挤满的其他人,一个个狼狈不堪、满面淤泥,穿着平民的粗布麻衣,看上去就像是一群难民,一个个哀声载道、怨天连连的。
“你听说了吗,这次洪水泛滥乃是上游的河堤被人炸毁所致。”
“炸毁?哪个天煞的!怎么做的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嘘,听说,是因为上游的二皇子正带兵与刘黑闼叛军血战折腾的,据说双方也是损失惨重。”
“下游临近的几个村庄也被淹没了,哎,真是太惨了。”
耐心倾听着帐篷里难民的你一言我一语,程翊努力收集着有用的信息,以此理清思路,心中半分讶异半分疑惑。
二皇子?李渊的二皇子?那岂不就是。。历史上的唐太宗李世民?
老实说,这一次进入“魂界”当真是没有上一次杨广那么幸运,不仅状况连连,程翊似乎也没能在第一时间遇见他想要找的宿主(他可不信那个救他的军医就是),因此使得他竟然就以难民的身份,被收容在了军队中十几天。
可这一次,程翊却越发的心急如焚起来,原因就是这次进入魂界乃是他误打误撞所为,如果可以,他当真想马上从魂界里苏醒出来,因为他十分心系家中的安危,记得在他昏迷前,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不速之客正企图冲入他聚宝阁的家中,而表姐、尹母、还有小弟他们全都还等着自己回去保护,一想到此处他就万分焦急,不过以谨放曾经所言,似乎说过魂界这个世界乃是由人意识掌控,实在难以控制,所以尽管程翊此刻心中焦急,却依旧一时没法从魂界里挣脱出去。
算了,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么?
现实世界那边虽看上去也是渐现危机,但是至少还有老成可靠的谨放在那边,如果是他的话,程翊还是多少能消除些担忧的,作为程家祖先,谨放应当会不遗余力的去保护表姐她们,所以自己眼下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那枚玉扳指和它的宿主,继而尽早从“魂界”里挣脱出来才是正道。
而经过这么多天的情报收集后,程翊也大致是知晓了,从这年年初开始山东的刘黑闼起兵叛唐,唐高祖李渊就派二皇子李世民前来平叛,怎知刘黑闼的势力却根深蒂固难以除尽,这才导致叛乱反复了数月依旧未能平尽,但不知为何,在双方又一次激战中,上游的河堤却突然爆裂,引起了一场人为的洪水,顿时不但让两军伤亡惨重、还连带了下游的百姓受累牵连,而程翊则恰巧亲眼遇见了这场洪水。
不过幸好朝廷似乎也十分秉持人道主义精神,在第一时间就安排了难民的营救和安置,不仅如此,在一个月后让本是坐镇长安的太子亲自前来前线慰问难民,大家在受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