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程翊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当他感到殿上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向自己时,心弦又不由得紧绷了起来,微蹙着眉头努力回想着脑海中的思绪,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深吸一口气。
虽说他前阵子曾苦背了许久的历史书,自认为是将关于隋炀帝的生平都背了个滚瓜烂熟,但是此刻程翊并不知晓当下具体究竟是大业几年,这倒是个难题,可在这样的氛围下也不好直接问,于是他灵机一动,便亮声开口叙述着道:“隋文帝与独孤皇后的次子,北周天和四年生,开皇元年被立为晋王,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
程翊努力地将他记忆中的数据像被课本一般背出来,手心微微冒出了汗渍:“开皇八年亲征南陈,统一全国;开皇二十年立为太子,仁寿四年继登帝位,大业元年营建东都洛阳,大业二年完善科举..”程翊一面抬头不时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一面假装无视地来回踱着步子,继续一字一句的道说着:“大业三年畅通西域丝绸之路,北巡突厥,大业四年开永济渠,收无礼倭国之书..”说到此处时,周围的大臣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而程翊亦适时停顿了一番,假装无意的瞟了一眼杨广的神色,只见那双深邃的碧瞳微沉,似是闪现着惊愕,这让程翊这颗办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为了不落出破绽,程翊抬头清了清嗓子,继续背诵着道:“大业五年建临朔宫、修驰道,历西巡,大业六年征琉球,大业七年征吐谷浑,大业八年至十年,三证高句丽。”说到此处忽然戛然而止,殿内诸位大臣顿时议论纷纷,而杨广则用一种重新的眼光审视着程翊,似是在看着一个有意思的玩物。
“什么倭国之书?什么三证高句丽?”周围人皆是困惑不解。
“真是..满口胡言!”一名大臣上前道:“陛下,此人妖言惑众、包藏祸心,臣以为应当立即就地正法!”
程翊见周围人咄咄逼人,而杨广又未曾发话,程翊只得低头凝神了半响,又开始兀自吟诵起一首诗来:“辽东海北翦长鲸,风云万里清,方当销锋散马牛,旋师宴镐京,前歌后舞振军威,饮至解戎衣,判不徒行万里去,空道五原归。”
果然,当听完这首诗后,杨广眼中一瞬间燃起了莫大的兴致,将先前的所有狐疑与顾虑取而代之,突然仰天狂笑起来,惊得大臣们不明就里。
“陛下?”
“有意思,有意思!”待笑完后,杨广才抬了抬手道:“所有人都跟朕退下。”
“这..”
“陛下!”
杨广却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程翊,语调不容置疑:“听见没有?全部人退出殿外,朕要好好与这位‘天外之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