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尹父如约来拿行李,尹佳柔不舍的想在门口相送,怎知他却冷淡地一口回绝了,一面承诺交代,如果他们姐弟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他每个月还是会依旧打钱给他们,而他自己,则似乎准备离开上海这个地方,至于究竟是去哪里,尹佳柔再三追问,他却依旧守口如瓶。
街道上的许多小店依旧还未从年假中恢复,这便使得整条街显得空旷寂寥了许多,亦如此刻尹父的身影,然而他却仿佛没有丝毫留恋,只疾步如飞的埋头赶路,直到程翊在老街口的大树下将他拦了下来,他也依旧不曾说话。
“真是好奇,那些匣子里的东西都是些什么呢?”程翊微微倚靠在粗糙的树干,侧眼瞟了一眼他手中的大箱子。
“一些陈年旧物罢了。”尹父这样答道。
“真的吗?真的只是这些而已吗?”程翊目光中却暴露着质疑的意思。
尹父霎时紧蹙眉头,渐显不悦:“程翊,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程翊玩弄着手中的一片枯叶:“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的姑母,而现在您与姑母离异,无论是在道德还是法律上,似乎已经不再是我的长辈了。”
他厉呵道:“在中国,只要是比你年长者就是长辈!”
程翊脱口而出:“那年长的小偷也算吗?”
霎时间,尹父脸色骤然通红:“你胡说什么?!”
程翊俯身捡起脚边的枯叶,一面置于手心端详,一面怪腔怪调地道:“晚辈前一阵子刚接管了聚宝阁的财政事宜,发现在这些年账单上总是有些没头没尾的账,库房里也总是有些莫名消失的库存,所以就连着这好几年的账单彻底清点了一次。”他蓦地笑了笑:“话说回来,像您这般嗜赌成性的人,这么多年都没被姑母和表姐她们发现,倒也只怪她们太粗心太大条,可是..”那平静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利用表姐对您的信任,悄悄将聚宝阁内的财物占为己有,这可就是不能原谅的了。”
尹父脸色一黑:“这么多年我帮那老头子打点了那么多事情,这些东西也算是他对我的回报,你一小屁孩懂什么?”
“我的确不懂。”程翊又随手将枯叶扔到地上,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既然不爱这个家,不爱这个地方,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忍气吞声待这么多年呢?”
“哼,还不是那个老头子太过抠门!当真是一个一毛不拔的守财奴,也不知道他当年是隐藏了多大的秘密,明明是有那么多的..那么多的..”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收声,警惕地看向程翊:“对了,你也是程家人。”
程翊顿觉好笑:“莫非您现在才发现?”
尹父又轻哼一声:“让你们离开这里,你们却不听,得了,算我已经仁至义尽,没必要陪着你们一起送死。”
“送死?”程翊敛去了笑容:“什么意思?”
只见尹父板着脸严肃地看向他,低声道了一句:“你们程家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
这样简短的一句话,令程翊心下一沉。
他放下行李,继续上前一步在程翊耳边道说着:“你们祖辈曾做了些违背天理的事情,损了阴德,所以子孙后代注定不得安宁。”一字一句的说完后,便回头继续拿起行李。
怎知这番话令程翊骤然升起一丝莫名怒意,待尹父准备转身离开之际,程翊骤然转身,高声道:“我之所以不拆穿你偷窃财物的行径,只是碍于你还是表姐的父亲,我不想令表姐和姑母失望,所以还请你拿着这最后的一点东西,永远的消失在我们视线里。”
尹父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然而,还未待尹父有所反应,程翊又突然带着些许威慑的口吻道:“还有,身为中国人应该要十分清楚才是,最好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对别人的先辈指手画脚,否则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倘若不是谨放的声音一直在一旁劝说阻挠,当时程翊应该会直接用意念让对方自己抽自己几十个嘴巴吧?虽说他自己也算不上对这个家族感情多么深厚,但听着别人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的咒骂,总感觉异常刺耳。不过身为“被骂当事人”的谨放倒是异常淡定,又或者是因为是早就看惯了。
“谨放。”
“嗯?”
“他说的那一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就不想跟我解释一番?”
谨放这般不咸不淡的态度,却让程翊那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疑惑又再一次涌现了出来。
程家当真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或者他的先辈们当真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还有,谨放又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程翊想要开口询问的东西太多,但一想到在香格里拉被那蟒袍少女轻易读取意识的瞬间,他的心随即又是一沉,话还未说出口,便又改口道:“算了,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
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知道了真相对于他来说,只能感到更无力,与其对这些有的没的追根究底,倒不如去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强大。
当程翊在脑海里盘旋着这样的想法时,谨放却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