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变强;要么便死。
当程翊真正置身于那炼狱般的梦魇之中时,才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那种痛苦到无以复加、绝望到难以想象的境地,他觉得他终身都不会忘记。
剥皮抽筋、千刀万剐、刀山火海、万箭穿心。
这种种在脑海中抽象的词汇,如今竟万分具象地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知道是谁这么费尽心思的想要他来体验一下这样彻骨的痛苦,只知道,这样的经历绝非是一个正常的人所能忍受的,无尽的酷刑与拷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仿佛是将人类史上所记载的所有刑罚都尝试了一遍,唯一不同的是,他却拥有着更清晰的意识,以及更漫长的生命,便让这种痛苦的折磨延续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这样在梦魇里一遍一遍体验着。
名为地狱的折磨。
“无间有三,时无间,空无间,受者无间。犯五逆罪者永堕此界,尽受终极之无间。阿者言无,鼻者言间,为无时间,为无空间,为无量受业报之界,故为曰‘无间地狱’。”
那个红衣女人就站在他面前,用着那毫无起伏的娇柔声线一遍一遍重复着这样的话语,低头一遍一遍的注视着程翊在痛苦中尖叫嘶嚎,白狐面具下显露出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朱唇。
当绝望磨灭掉了程翊最后一丝理性时,他抬头怒视着那女子。
为什么?!
“为什么?”女子又微微上扬起嘴角,勾勒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因为我想让你看看啊,地狱的真正模样。”那样的语调,明明平静而冷漠,却又仿佛带着彻骨的恨意,似刀子一般凌迟着程翊地每一寸肌肤。
“啊!!!!!!”
当程翊从地狱般的梦魇中惊醒之时,整张床已被他的冷汗湿透,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打声。
“小翊!小翊你怎么了?开开门呀!小翊!”尹佳柔不停惊声呼唤着。
“喂,表哥!在没在?再不开门我们就闯进来啦?”尹小弟也焦急道。
程翊试图平复掉自己急促得几乎窒息的呼吸,却依旧止不住浑身颤抖战栗,就仿佛置身冰窖,许久之后才拼命挪动了一寸身体,却在下一秒跌落到了床下,只得连滚带爬地一步步匍匐向门口,依偎着颤抖的身躯勉强倚靠在门边。
“我没事..”程翊沙哑着声音,短短一句话却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来。
“真的没事吗?你刚刚的叫声..”是姑母的声音,看样子,似乎全家人都被他所惊醒了。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程翊虚弱地答道。
“什么嘛,原来就一个梦啊,搞得跟杀猪似的!”尹小弟抱怨了一声。
“小翊?那你现在没事了么?要不让我们进来一下吧?”门后传来尹佳柔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抱歉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真的没事吗?”
“没事..”
“好吧,那你们两个也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尹母催促道。
“那小翊,要好好休息啊。”尹佳柔不舍地道了一句后,才担忧地回了房间。
在隔着一道门,侧耳听着他们脚步声的渐行渐远后,程翊苦苦支撑的身体这才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却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回想着方才梦中那真实得触目惊心地一幕幕,又仿佛在让他浑身的每一寸神经、脑子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嘶吼。
“呵..要么变强,要么便死是么?”大汗淋漓地他空洞地望着窗户边鹤立着的紫袍身影,挑了挑眉,苍白的嘴角勾出一个无力的苦笑:“谨放,你觉得我会死么?”
对方却没有说话,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许久后才开口道:“若你能那么容易死,那你便不姓程了。”
“呵,为什么?”
谨放顿了顿:“因为你注定是这魂玉世界的主人,除了自己,你不会输给任何人。”
程翊不知道这是否仅仅只是对自己的宽慰,也不知道仅是这样的鼓励究竟能让自己支撑多久,伴随着这地狱般的梦魇夜复一夜的折磨着他,他觉得他已经快到极限了,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明朝靖难之役时,明成祖朱棣曾用各种酷刑疯狂迫害建文帝的忠臣,黄子澄、方孝孺等皆被凌迟,诛杀异己的程度几乎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老师正在台上念着课本,低头瞧见一个男生突然惨白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来冲了出去,不由得唤道:“程翊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
程翊却置若罔闻,只捂着嘴压抑着胃里无以名状地翻涌,飞速冲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池旁,哇的一声不停呕吐了起来。
又是这样..
他一想到那些字眼,一想到那些画面,梦中的那种切身的痛楚就如浪涌般朝他袭来令他窒息,他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算是个尽头,就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和煎熬,他真的快要疯了!
不知吐了多久,一直吐到昏天黑地,连清水都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