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这般鬼鬼祟祟尾随在他们身后的,绝非善类。
程翊倒吸一口气,不曾多想,下意识地拉住尹佳柔穿过小巷扭头就跑,怎知身后那个脚步声亦是跟着加快了速度,继续紧步跟来。
“小翊,怎..怎么了?”尹佳柔一边气喘吁吁地跟着一边惊恐地追问着,程翊却无暇解释,只聚精会神地听辨着身后不曾断绝的脚步声。
听声音,对方穿着一双球鞋,脚跟落地、声音极轻,由此可见是一个身材偏瘦的男性..从奔跑时左右脚步声的间隔来判断,跨步距离为60公分左右,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上下..而对方进入巷子后的回音与尹佳柔说话的回音延迟来看,大抵距离他们五十米前后..没错..
程翊在心头默念三声,忽然一把将尹佳柔拉向身后,眨眼间躲进一个垃圾桶旁的楼房缝隙里,白天的时候,程翊看到这儿因隔壁的酒家维修而放置着几块废弃的木材,于是,他以极快地速度在摸黑中抓到了其中一块,然后躲在暗处屏住呼吸,等待着身后那个脚步渐近。
“咯吱”“咯吱”,近得仿佛都能清新听见那人因奔跑而变得混乱的呼吸声,既然有呼吸声,那自然便不是什么“鬼”了,想到这儿,程翊心一横,卯足了力气朝那人影的脑袋上用力一挥,“啪嗒”一声,那男子立刻惨叫一声。
“哎哟喂!痛死我了!”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身后的尹佳柔一听,赶紧挣脱掉程翊上前打掏出手机,借着光亮辨认出了这个疼得再地上打滚的男生,不觉惊慌:“宋洋同学?!”
“谁?”
“是我们同班同学呀,你白天应该见过的。”尹佳柔解释。
程翊则扔掉木棍淡淡扫了一眼:“不认识。”
尹佳柔则赶紧蹲下身子扶他起来:“宋洋,你没事吧?”
“哎哟,疼死我了,你这是想谋杀啊?!”宋洋气冲冲地指着程翊骂道。
程翊却没好气地答:“也不知道心怀不轨的人是谁。”随后一挑眉朝尹佳柔问道:“你跟这人熟么?”
尹佳柔踌躇了半响,尴尬地摇摇头。
程翊便上前一步,逼得宋洋略微后退:“你不是住在这条老街上的人,但是却对这条街无比熟悉,看样子这家伙跟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宋洋见状也一时慌了神:“喂..转校生,你..你可别乱说话啊,我哪有跟踪?!”
“不是跟踪那是什么?莫非你是暗恋我表姐,想默默当个护花使者?”程翊本是随口一说的话语,怎知却让对方脸刷的一下红成了苹果,就连这昏暗的灯光也挡不住他头顶腾腾的热气。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那男生竟忽然结巴了起来,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尹佳柔体贴地替他捡起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礼貌地递给他:“还好没有坏,给。”
瞬间,宋洋的脸红一下子延伸到了脖子根,简直就像个煮熟的大龙虾,说红得像个大龙虾,还真的连触角也显出来了,只见蜿蜒的一条红色从他额头上渗下来..
“啊呀!你流血了!”尹佳柔忽然捂嘴大唤。
“什么?”惊得宋洋往额头上一摸,瞬间虚脱得险些晕倒,尹佳柔赶紧扶住他:“先去我家包扎一下吧,小翊,快来帮忙。”
程翊:“..”
“快来呀。”
虽说对方先不对在先,但是好歹同学一场,将对方打伤倒也的确不妥,程翊只得跟着搀扶着宋洋回到了家。
“妈妈,我的一位同学在路上摔了一跤,磕到了头,能帮忙拿医药箱过来么?”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等等我来,马上好。”
宋洋虚弱地答道:“麻烦伯母了..”
“不客气不客气,先赶紧坐着。”
于是,姑母拿着医药箱给宋洋简单包扎了下,还好不过是皮外伤,看上去并无大碍,随后宋洋打了个电话给家里报平安,三人便在阁楼上的书房里围坐了下来。而一片亮堂的灯光下,这个叫做“宋洋”的男生的相貌终得以清晰呈现,他是一个有着浓重黑眼圈的眼镜男,戴着一副酒瓶底般的厚厚眼镜,顶着一头乱糟而油腻的头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内向而胆小的好好生。
“宋洋同学,你家住哪儿呀?这么晚回去会不会不安全?”尹佳柔关切的问道。
程翊却在一旁不紧不慢地答:“不用担心,这家伙就住在新龙路桥东边过去不远。”
“咦?”两人异口同声地惊望着她。
宋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程翊打了个哈欠:“这里最近的地铁站是九号线,最晚一班车是晚上十点半,正是我们搭乘的那趟,而从你刚才打电话的情形来推断,不出意外你本应是在二十分钟之后到家,才相差十几分钟便要回去报平安,除了表示你家教十分严格之外,也证明了你平时都是非常准时到家的,公交不可能那么准时,由此推断你下了地铁后的路程应该是步行。”
尹佳柔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