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刀剑相向，那，要杀又会是谁呢？
他正心里奇怪，忽听水涵空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一定是他！绝没有任何误会，当初他也是这样骗得我们，说什么师父到外面寻人，如果不是在雨林坡见到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坟墓，我们还不知道要被他骗到何时。如果不是他害了姜文玉你，何苦要对你撒下这种弥天大谎？”
江莹儿这才听明白，惊得身体一颤。原来水氏姐妹以为是自己杀的君子翁，推已及人，又以为自己杀了姜文玉。
他心中震颤不已，恨不能当时跳出来说个清楚，又一想，且先听听雪龙烟说些什么，再做计较。强忍心中的震惊和委屈，把身体又往墙间缩了缩。
耳听得雪龙烟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撒了谎，可我见过他几次，不觉得他像大奸大恶之人。再说他没有什么本事，怎么能杀得了你师父。”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水青瑶拿过她手里的酒杯，轻叹道：“他确实不像是什么坏人，但那一回大战，多少有本事的人都受了伤，丢了命，偏偏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最后却能全身而退……”
“你是说，他全是装得么？”雪龙烟问道。
“当日他为了救我们几个，主动献身于钟离大仙，看他那时的眼神，我倒真不想他是装的。”
水涵空又附合道：“其实我们早该想到，他既然与司空玄有过节，必然不是什么平常人，若是平常人，又怎么敢与九天神域为敌。怪我们太傻，信了他，让他害了师父的性命。”
雪龙烟听她俩说得有理有据，眼有些发红，强忍道：“我还是不信姜文玉遭了他的毒手……我不信他会死了。”
水涵空道：“是与不是，照我们原来商量的，你把江莹儿叫到山下来，我们当面质问他就是。”
江莹儿惊叹，心想：‘原来她们并无意上七瑕山，而是要把我带到山下来质问。看来她们是认定了是我杀了君子翁，心里恨极了我，不上山而选择在山下，难道是想将我就地正法？’
他忍不住去偷看雪龙烟的反应，只见她侧脸上泪痕未干，楚楚可怜。有些犹豫未定的样子，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骗他下山，我不能……”
“你是怕再见到他，怕他证实姜文玉已死的事实吧。”水涵空冷声截断道。
雪龙烟猛然怔住，抖着嘴唇许久无言。
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蹬蹬响声，人还未至，声音却已经传来：“师弟，师弟……”
口气似乎带着些兴奋，一听便知，是上官云顿来了。
江莹儿心中大大的叫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当口出现了。他恨不能会隐身穿墙之术，凭空消失掉，正无计可施间，上官云顿已经走上楼来。
这时的上官云顿已经比去时换了一身打扮，他穿着方士长帽，青蓝两色的大宽袍，手拿着一根幡子，上面写着测命卜卦的招子，竟摇身一变是个算命道士的样子。
他兴奋喊道：“师弟……我筹到银钱了。我不但筹到了银钱，还寻到了纯阳之血。”边说边径直走向江莹儿，竟然全然没有注意到坐在边上的雪龙烟。
雪龙烟却先察觉到是他，站起身来，睁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弱弱喊了一声：“大师兄？”
上官云顿这才注意到，也感到新奇，久未见面，高兴道：“小师妹，你怎么也在这里？”看她眼眶发红，脸上泪痕未干，分明是刚刚哭过，不由得关切道：“小师妹，谁惹你哭了？”
这时江莹儿再也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未语先怯，把一半身子藏在上官云顿后面，小声道：“雪师姐……”
对面那三个少女顿时惊住，她们又是惊又是气，先恨未消重恨又起，水涵空与水青瑶异口同声道：“江莹儿！”
说这话时，水青瑶已经是长剑出鞘。
江莹儿伸手止道：“你们听我说……”
“我问你！”雪龙烟应声打断，她声音轻而有力，让在场诸人都自觉闭了口，她颤声道：“我只问你一句……姜文玉，他死了么？”
江莹儿一阵悲潮暗涌，低头不答。
不答，便是应了。雪龙烟无声的吐了口气，扶着椅子站稳，转而又问：“是你杀了他？”话间口气清冷，目光锐利。
江莹儿流下泪来，只觉得此时若再争辩即是对姜文玉的亵渎，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对雪龙烟说出实情，照雪龙烟现在这副样子，定然要去找司空玄报仇，于是只好咬牙忍痛道：“他是因为我死的。”
“真是你杀了他！”
雪龙烟像是突然崩溃，难忍哭声：“姜文玉……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认识江莹儿，更不会死在他手下。是我错了，我错了。”她忽得一指江莹儿，哭问道：“他怎么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杀他。”